鬼舞辻无惨十七

日子在汤药的苦涩与偶尔透进窗隙的阳光中缓缓流淌。云芝依旧每日在无惨跟前侍奉，动作轻巧得如同一只猫，说话声也总是细细的，带着刻意压低的谨慎。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份“谨慎”里，已然悄悄裹了一层别样的用心。

她变得越来越关注无惨。不再是仅仅盯着他是否要喝水、是否冷了热了这类基础的生理需求，而是开始留意更细微的地方。他今日咳嗽的频率是否比昨日少了几声？他望着窗外发呆的时间是不是又长了？他喝药时，眉头皱得紧不紧？

这种关注悄无声息，如同春雨润物。云芝很小心，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意图。她深知这位少爷的自尊心有多强，性子有多敏感多疑。她绝不敢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对他来说恐怕比直接的恶意更令他反感，足以瞬间摧毁眼下这点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平和。

她只是……有些心疼。夹杂着一种想要“报答”的朴素念头。

她的心很小，装不下天下大事，也装不进复杂的算计。她只知道，在她最害怕、最想逃避的时候，是这位脾气坏透了的公子，以一种近乎戏弄的方式，默许了她的存在，容忍了她的笨拙和小小的偷懒，甚至在表少爷来访那日，最终也没有因她那番冒失的比较而责罚她。这些在旁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甚至算不上“好”的对待，在云芝狭窄的世界里，却已是难得的、值得铭记的“善意”。

她想做点什么。不是为了邀功，也不是为了换取更好的待遇，只是想让他……或许能稍微好过那么一点点。

于是，在被允许外出采买或办些杂事的间隙，云芝开始留心街市上的东西。不再是只盯着自己的糕点，而是搜寻着无惨或许能吃、或许会感兴趣的事物。有时是一包据说是西域传过来的、味道奇怪的干果；有时是一块做法别致、口感软糯、据说适合体虚者的米糕；甚至有一次，她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一本纸张粗糙、字迹却还算工整的话本，讲的不是什么圣贤道理，而是些乡野怪谈、奇闻轶事。

她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带回院子，借着送药、送水的机会，装作不经意地放在他手边，或是小声提一句：“少爷，今日街上看到这个，听说……味道很特别，您要不要尝尝看？” 声音里带着试探，眼神却亮晶晶的，藏着掩不住的期待。

起初，无惨并未太在意。他只当是这小侍女自己贪嘴，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或是听了什么闲话，胡乱献宝。他对口腹之欲向来兴趣缺缺，身体的不适更是让大多数食物都味同嚼蜡。那些东西，多半是尝一口便搁置一旁，至于话本，更是随手翻两页就丢开，觉得粗鄙无聊。

云芝见状，也不气馁，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收走，下次再换一样。她总觉得，总会有一样东西，能让少爷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新鲜，哪怕只是一瞬间，能让他从那无尽的病痛和对未来的阴郁思虑中稍稍分神，也是好的。

直到有一天。

那天云芝回来得稍晚，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红晕，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干净荷叶包裹的东西。打开来，是几块做成花朵形状、颜色有些奇特、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点心。“少爷，这是东街那家新开的铺子卖的，说是用了什么温补的药材，对身体没负担，味道……听说很特别。” 她照例将东西放在小几上，然后退到一边，假装去整理窗帘，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偷偷瞟着那边。

无惨刚用完药，嘴里正泛着浓重的苦味。他瞥了一眼那颜色怪异的花状点心，本无食欲，但或许是嘴里实在太苦，又或许是连日卧床实在无聊，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拈起了一块。

入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微甜，带着明显的药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草木清香，口感粉糯，不算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惊艳。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味道于他而言，着实有些古怪。

作者说：抱歉大家，我最近一直深陷找工作接连失败的郁闷里，状态不太好，就没更新了。但现在我在尽量改变自己的状态，尽量坚持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