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本部,训练场边缘的紫藤花在晨光中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序垂落如瀑,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甜香。这本该是宁静的清晨,但站在廊下的几人,脸上却笼罩着驱不散的阴云。
“三天了。”
风柱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很冷,像刀刃刮过铁板。他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白色的刺猬头在晨光中根根分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沧波的鎹鸦没有回来,什么讯息都没有。”
他每说一句,在场众人的脸色就沉一分。
炼狱杏寿郎站在他对面,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般的金红色眼睛,此刻也黯淡了些。他紧抿着嘴唇,视线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松树上——三天前,沧波就是在那棵树下,自信满满地说“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回来”。
“也许……也许是被困住了。”恋柱甘露寺蜜璃小声说,手指不安地绞着粉绿色的发梢,“沧波君那么强,就算是上弦,也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不死川实弥打断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尖锐,“不可能死?甘露寺,你我都清楚,三天没有任何消息,在鬼杀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死亡。
或者比死亡更糟——被鬼捕获,被折磨,被转化成鬼,或者……被吞噬。
甘露寺蜜璃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成为柱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送别同伴,等待消息,然后迎接最坏的结果。只是当这结果真的降临时,那份沉重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实弥,够了。”
岩柱悲鸣屿行冥缓缓开口。这个高大的僧人双手合十,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他双目失明,脸上有两道深深的泪痕刺青,但此刻,那份悲悯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沉痛的凝重。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悲鸣屿行冥转向庭院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棵老松树,“沧波是我们中最年轻的柱,但也是近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剑士之一。水之呼吸的十一种型,他掌握了十一种,其中还有自创的型。这样的他,如果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懂。
那意味着,对手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看来我们小看了这个鬼。”不死川实弥接过话头,声音里的怒火已经沉淀成冰冷的杀意,“它可能不只是下弦的实力,很有可能……是个上弦鬼。”
“上弦”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上弦。鬼舞辻无惨麾下最强的六只鬼,站在鬼之顶点的存在。近百年来,鬼杀队斩杀的上弦屈指可数,每一次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每一次上弦出现,都意味着大规模的伤亡,意味着鬼杀队需要集结数位柱,甚至倾尽全力才能应对。
而这次,他们只派了一个人。
一个刚刚成为柱三个月、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炼狱杏寿郎闭上了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沧波自信地冲进万世极乐教,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厉害些的下弦,然后……然后遇见了真正的怪物。那孩子甚至可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碾压、被吞噬、被抹去存在的一切痕迹。
就像之前的六名队员一样。
“是我的错。”炼狱杏寿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该让他一个人去的。我应该坚持陪他一起,或者至少让义勇去……”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悲鸣屿行冥打断他,“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在场的其他柱——除了出任务未归的富冈义勇和时透无一郎,以及常年在外的伊黑小芭内,其他柱都在这里了。
“我们需要好好商议一下了。”悲鸣屿行冥的声音沉重得像敲响的丧钟,“不能再去送死了,这只会增强鬼的实力。”
每死一个队员,鬼就变强一分。每吞噬一个剑士,鬼就离完美更进一步。这是鬼杀队百年血战中用无数生命验证的残酷真理。
“可是……”甘露寺蜜璃小声说,“难道就不管了吗?那个万世极乐教还在那里,那个鬼还在那里,每天还会有更多信徒被骗进去,被……”
被吃掉。
她没有说出口,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信徒的下场——被那个伪装成教主的鬼,用“极乐”的谎言引诱,然后成为食物。
“当然要管。”蝴蝶忍的声音响起,轻柔,却带着刀刃般的冷意。
她从长廊的另一端走来,穿着绣有蝴蝶纹样的羽织,步伐轻盈无声。但此刻,这位总是面带温柔笑容的蝶柱,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紫色的眼睛里沉淀着深重的寒意,那是属于复仇者的眼神。
“忍。”悲鸣屿行冥转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