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人去搜集信息了。”蝴蝶忍在众人面前停下,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隐部队最擅长潜伏和侦查的队员,已经分批潜入那个小镇。他们会伪装成信徒,混进万世极乐教,在不惊动那只鬼的前提下,尽可能搜集情报——教会的布局,信徒的数量,鬼的活动规律,还有……”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还有沧波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见尸。在鬼的手下,能留下全尸都是奢望。更多的,是连一点痕迹都不会剩下。
“需要多久?”不死川实弥问。
“最快也要半个月。”蝴蝶忍说,“那只鬼很警惕,之前派去的队员全部失踪,说明它对鬼杀队的气息很敏感。这次派去的隐队员都是普通人,没有修炼呼吸法,身上也没有杀鬼的煞气,应该能瞒过去。但为了安全,他们必须慢慢来,不能急。”
半个月。意味着这半个月里,那只鬼还能安稳地待在万世极乐教,还能继续吞噬信徒,还能继续变强。
也意味着,如果沧波还活着,还要在那鬼的手里忍受半个月的折磨。
炼狱杏寿郎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他想现在就冲去万世极乐教,想用日轮刀斩开那座伪善的建筑,想把那只鬼揪出来,想救出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年轻后辈。
但他不能。
冲动只会送死。而鬼杀队,已经不能再承受无谓的损失了。
“我同意忍的计划。”悲鸣屿行冥最终开口,声音里有种沉重的疲惫,“在情报明确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尤其是你,实弥。”
不死川实弥咬了咬牙,额角的青筋跳动,但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炼狱,”悲鸣屿行冥转向炼狱杏寿郎,“你去通知义勇和无一郎,让他们执行完手头任务后立刻返回,不要在外逗留。如果那只鬼真是上弦,我们需要集结所有力量。”
“是。”炼狱杏寿郎点头,声音干涩。
“甘露寺,”悲鸣屿行冥最后看向恋柱,“你去安抚队员们的情绪。沧波的事……暂时不要公开,只说他在执行长期潜伏任务。等情报明确了,再做打算。”
“我明白。”甘露寺蜜璃用力点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坚定起来。
安排完毕,悲鸣屿行冥重新转向庭院,那双失明的眼睛“望”着紫藤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重,“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那只鬼真是上弦……这将是一场,可能会改变鬼杀队百年格局的战斗。”
风停了。
紫藤花的甜香在空气中凝固,晨光穿过花隙,在廊下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像破碎的梦,像未干的血迹,像即将到来的、无法逃避的黑暗。
蝴蝶忍转身离开,羽织下摆在晨光中划出紫色的弧线。她的手指在袖中紧紧握着一支特制的注射器——里面装着紫藤花毒浓缩液,是她专门为鬼调制的、能延缓再生速度的毒药。
她会用这支毒药,为死去的队员复仇。
为那些被谎言诱骗、被吞噬的信徒复仇。
也为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骄傲的年轻柱复仇。
不死川实弥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头发出沉闷的呻吟。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大步离开,白色的羽织在身后扬起,像愤怒的旗帜。
炼狱杏寿郎站在原地,看着庭院里那棵老松树,看了很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反方向走去——他要去给富冈义勇和时透无一郎传讯,要去告诉他们:做好准备,真正的战争,可能就要来了。
甘露寺蜜璃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盛开的紫藤花,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沧波君……”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飘散,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句告别。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鬼杀队本部照得通明。紫藤花在光中摇曳,香气依然甜雅。
但这份宁静之下,暗流已经汹涌。
而在遥远的万世极乐教,童磨正站在庭院的莲花池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七彩眼眸在晨光中流转着妖异的光,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温柔的弧度。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那些混入信徒中的、陌生的气息。很弱,很普通,没有任何威胁。但他知道,那是探子。是鬼杀队派来搜集情报的探子。
“还不死心啊。”童磨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那就陪你们玩玩吧。”
他转身,朝教会深处走去。雪白的羽织在晨光中白得刺眼,像新落的雪,也像裹尸布。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赌注,是他最珍视的宝物,和鬼杀队所剩不多的、年轻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