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亮起的瞬间,庭院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开了。数十道幽蓝的刀芒交织成网,朝着童磨笼罩而去,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力量强到能斩断钢铁。
但童磨只是看着。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刀光逼近,看着那个年轻剑士脸上决绝的表情,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然后,在刀光即将触及他衣角的刹那——
他动了。
不,不是“动”。是“消失”。
沧波的刀斩空了。所有的刀光都落空了,斩在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斩在假山上,斩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切痕。但他要斩的目标,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沧波保持着斩击的姿势,僵在原地。他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那个鬼的气息……出现在了他身后。
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冰冷的,没有温度,带着淡淡的莲花熏香味。
“招式不错。”童磨的声音在沧波身后响起,温柔得像在点评学生的作业,“可惜,太慢了。”
沧波想转身,想回斩,想用出下一招。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制,而是单纯的——跟不上。
他的意识在下达命令,但身体来不及执行。因为那个鬼的手,已经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领,渗入皮肤,冻结血液。
“晚安。”童磨轻声说,像在道别。
然后,沧波听到了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
很轻。很脆。像踩断一根枯枝。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所有意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沧波最后看到的,是月光下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是那个白衣鬼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有那双七彩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真正的杀意。
不是玩闹,不是享受,而是纯粹的、冰冷的、要将所有威胁都清除干净的杀意。
这个鬼……真的会杀光所有鬼杀队。
这个念头,成了沧波意识里最后的波纹。
然后,涟漪散尽,只剩永恒的黑暗。
童磨站在庭院中,低头看着脚边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鲜血在石板路上蔓延,像绽放的红色莲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甩了甩手,指尖残留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落在旁边的莲花池里,很快被池水稀释、消散。
“又弄脏了。”他轻声说,像是抱怨,又像无所谓。
他得去清理现场,处理尸体,消除所有痕迹。不能让枫明天闻到血腥味,不能让她看到任何异常。
真是……麻烦。
童磨抬起头,望向夜空。月亮已经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也洒在他雪白的羽织上,将那上面几点不起眼的暗红,照得格外清晰。
他皱起眉,第一次对这件象征教主身份的羽织,感到了厌烦。
白色太容易脏了。
就像这份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宁静,也太容易被染红了。
“得想个办法。”童磨喃喃自语,七彩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一劳永逸的办法。”
他转身,朝教会深处走去。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融入廊下的阴影,消失不见。
庭院里,只剩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地尚未干涸的鲜血,和那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莲花。
月光依旧温柔。
仿佛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