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波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所有的战斗经验,所有的训练成果,所有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的——上一秒前方空无一人,下一秒,这个白衣的鬼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对方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
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这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这是……空间移动?是血鬼术?还是纯粹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他感知的极限?
沧波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个鬼,和他以前杀过的所有鬼,都不一样。
“下弦?”白衣的鬼开口了,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却让沧波浑身寒毛倒竖,“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在笑。那笑容完美得像个面具,但那双七彩眼睛里翻涌的,是某种沧波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食欲,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更冰冷的、更接近“厌烦”的情绪。
像人类厌烦苍蝇的嗡嗡声。
“我……”沧波想开口,想说出那句“鬼杀队水柱沧波,在此斩你”,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本能——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最原始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派来的队员会全军覆没,明白了为什么连求救的消息都传不出去,明白了为什么岩柱前辈会用那种沉重的语气提醒他“多留个心眼”。
因为这不是下弦。
这根本不是下弦能有的气息,能有的速度,能有的……压迫感。
“看来是明白了。”童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剑士脸上崩塌的自信,眼中的讥诮更深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很强——比之前来送死的那些强得多。呼吸法很纯熟,肌肉控制很精妙,握刀的姿势也无可挑剔。
是个天才。年纪轻轻就能达到这种程度,假以时日,或许真能成为“柱”中的佼佼者。
可惜,没有“假以时日”了。
“鬼杀队真是没完没了啊。”童磨轻声说,像在抱怨天气不好,“一个一个地来,打扰别人的清净。”
他的目光越过沧波,飘向教会深处的某个方向。枫应该还在睡。他得快点解决,不能让她被吵醒,不能让她闻到血腥味,不能让她知道今晚又有人来送死。
要干净利落。要一击必杀。要确保这个年轻的、骄傲的剑士,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童磨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他缓缓抬起手,动作优雅得像在邀请舞伴。指尖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美丽,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很忙的。我有个很重要的人要陪,没时间陪你们玩。”
沧波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本能的恐惧,强迫自己握紧刀柄,强迫自己运转呼吸法。水之呼吸的型在脑海中闪过——壹之型·水面斩,贰之型·水车,叁之型·流流舞,肆之型·击打潮,伍之型·干天的慈雨,陆之型·扭转漩涡,柒之型·雫波纹击刺,捌之型·泷壶,玖之型·水流飞沫,拾之型·生生流转,还有他自创的拾壹之型·沧澜碎。
用哪一招?不,不是用哪一招的问题——是怎么在这个鬼动手前,抢到先机!
沧波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恐惧还在,但骄傲压过了恐惧。他是柱,是鬼杀队的柱,是肩负着斩杀恶鬼、保护人类使命的剑士。他不能退缩,不能畏惧,哪怕对手强到超出认知。
“水之呼吸——”沧波终于吼出声,日轮刀完全出鞘,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拾壹之型·沧澜碎!”
这是他最强的一招。将水之呼吸的绵延不绝与爆发力结合,在瞬间斩出数十道刀光,如海浪拍岸,层层叠叠,无孔不入。他曾用这招斩杀过下弦,斩断过岩石,甚至在训练中让炼狱先生都赞叹“有创意”。
现在,他要用来斩杀眼前这个白衣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