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苏暮雨,浑身浴血,眼神里是狼一样的凶狠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手里握着一把卷了刃的短剑,正和周围几个同样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无名者搏命厮杀。
每一刀都冲着要害,每一次闪避都带着死里逃生的侥幸。这不是比武,是最原始的、为了活下去的相互屠戮。
白鹤淮心头一紧。她知道苏暮雨过往不易,但亲眼“看”到这副景象,感受着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和绝望,还是让她呼吸一滞。
这是深埋在他心底、从未愈合的噩梦。
“别过去,”她用意念对身边的温阮“说”,“别刺激他。这是他最痛苦的记忆,他现在分不清现实和幻境,很危险。”
温阮歪着头,看着下面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凶狠的“少年苏暮雨”,又看看周围那些扑上来要杀他的人。
她脸上那种傻乎乎的笑容消失了,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就在白鹤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阮已经挣脱了她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嗖”地朝下面冲了过去!
“温阮!”白鹤淮惊得差点维持不住意念。
只见温阮冲进战团,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准一个正扑向苏暮雨后背的无名者,就是一下。
“砰!”
那无名者的“意识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扭曲着,溃散成一片黑雾,消失了。
温阮动作不停,转身,又是一拳。另一个无名者同样步了后尘。
“砰!砰!砰!”
她像个闯入幼儿园的霸王龙,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那些在苏暮雨噩梦中狰狞可怖、纠缠不休的“敌人”,在她那简单粗暴的拳头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拳一个,纷纷被打散、打没。
苏暮雨愣住了。
他握着滴血的短刀,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三两下就把他苦战不下的敌人全部解决掉的“不速之客”,眼神里充满了惊愕、茫然,以及更深沉的警惕。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温阮,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温阮打完了最后一个敌人,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一脸戒备、如临大敌的苏暮雨。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辨认,但显然没认出来这是谁。
在移魂大法构建的深层幻境里,每个人的形象都有些模糊、扭曲,更受潜意识和记忆影响。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点傻气的笑容。
“喂,你。别怕。我们是仙女。”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刚刚飘落下来的白鹤淮。
“她是大仙女,我是小仙女。我们是来接你的。”
她朝苏暮雨伸出手,手掌向上,做出邀请的姿态,语气理所当然:
“这里不好,太吵了,还老有人打架。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去享福。那边有肘子,还有点心,可好吃了。还能飞。”
苏暮雨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她那张虽然沾了点虚幻的血污但眼神清澈(蠢?)的脸,再看看旁边扶额无语、一脸“我不认识她”的白鹤淮。
他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松了一瞬。眼中的警惕和凶戾,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荒谬感取代。
享福?肘子?点心?仙女?
他死了吗?所以才会看到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