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红烛烧得噼啪响,烛泪一滩一滩堆在铜烛台上。
烛光被镜子来回反射,亮得有些刺眼,温度正一点点爬上来。
白鹤淮指了指铺在地上的竹席:“脱了吧,上衣就行。”
苏昌河没什么犹豫,利索地扯开衣带,外衫滑到地上。
他肌肉线条硬朗,肩背宽厚,几道陈年旧疤横在肋下,更添了几分粗粝。
他站得随意,甚至有点故意展示的味道,目光斜向温阮那边,嘴角挂着点玩味的笑。
苏暮雨的动作就慢得多。他手指搭在衣扣上,顿了片刻,才一颗一颗解开。
衣衫褪下,露出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身躯。
瘦,但不弱,肌理匀称,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白,像上好的冷玉。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脚前那片光亮的地板上,耳根却慢慢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两个年轻女子面前赤身露体,尤其其中一个,他现在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看什么看,没见过?”
苏昌河忽然出声,话却是冲着温阮说的,带着明显的逗弄。
“怎么样?说说,我们两个表哥,谁身材更对你胃口?”
温阮原本只是平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什么必要的步骤,闻言,眼珠转向苏昌河,又慢慢转到苏暮雨身上。
然后,温阮的手就抬起来,开始解自己领口的盘扣,动作自然得就像要脱件外袍睡觉。
“你干什么!”苏昌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声音都变了调。
苏暮雨猛地抬头,视线撞上温阮正在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手指,露出的皮肤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仓皇地扭开了头,脖颈都僵了。
“温阮!”白鹤淮也惊了一跳,上前半步想要阻止她。
“不是要散热么?穿着衣服,热气怎么散出去?”
温阮手指停了停,抬眼看向他们,眼神里有点纯粹的不解。
她又低下头,继续和第三颗扣子较劲,嘴里低声念着。
“再说了,看看怎么了。自家人,看了又不会少块肉。”
“你……”
苏昌河话都卡在喉咙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也跟着苏暮雨一起,死死别开脸,对着墙壁上一面晃动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他半张窘迫又强作镇定的脸。
苏暮雨只觉得脸上轰地烧起来,那股热意从耳朵尖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连呼吸都有些乱。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她领口松开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和那截细白的手指。
“胡闹!”
白鹤淮又气又好笑,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温阮还在动作的手,然后扯了两截绷带丢给苏暮雨和苏昌河,让他们把眼睛蒙住。
“看两眼是不打紧,移魂大法运行时,体内热气蒸腾,必须散出。穿衣阻碍,确有危险。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
“更危险的是你们两个看了之后气血上涌,心猿意马。到时候真气走岔,别说救人,自己先走火入魔!”
苏昌河似乎还想嘀咕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苏暮雨则完全沉默下去,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蒙着眼,让他脸上那点残余的红晕更加明显。
屋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三个人有些压抑的呼吸。温度似乎更高了,不知道是红烛太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