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院子里的空气,可比屋里冷得多,也硬得多。
子鼠、寅虎、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十个黑影沉默地立在慕雨墨身后,像十把藏在鞘里、但杀气已透出来的刀。
“丑牛没来。”辰龙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
“嗯。”慕雨墨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墙外那片沉沉的黑暗。
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裙子,在肃杀的黑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奇异地协调。
“大概,以后也不会来了。”
没人问为什么。暗河的规矩,有些事不需要挑明。
叛徒的下场,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看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或者,什么时候由自己递出那一刀。
风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几乎融在夜色里的脚步声,很多,很杂,从三个方向来。
“来了。”
慕雨墨轻轻说,嘴角甚至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期待,又像是嘲讽。
人影如同鬼魅般从墙头、屋顶、月洞门后闪出。
谢家年轻的精锐,谢繁花、谢千机、谢不谢……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绵长,确实不是庸手。
他们看到站在最前面的是慕雨墨时,都愣了一下,视线警惕地在她身后那些黑影和更远处的黑暗角落里梭巡。
“怎么就你一个?苏暮雨呢?该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躲起来准备抽冷子给我们一下吧?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慕雨墨“嗤”地笑了出来,笑声在紧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躲?偷袭?”
她摇摇头,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苏暮雨才不会干那种事。他不在这里。”
“不在?”
谢不谢上前一步,手里那柄造型狰狞的龙牙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血光。
他皱着眉,显然不信,“那他在哪儿?”
“你猜?”慕雨墨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谢不谢眼神一厉,正要发作,一个穿着皱巴巴道袍、手里掂着几枚铜钱的男人晃晃悠悠地从谢家众人后面走了出来。
是慕青阳。
他像是没感觉到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自顾自地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嘿”了一声,将手里那几枚特制的桃花币朝天上一抛。
铜钱叮叮当当落地。
慕青阳低头一看,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住了。
他蹲下身,凑近了看,又揉了揉眼睛。全是代表“大凶”的字面朝上。
“不对啊……”他嘟囔着,捡起铜钱,在手心里哈了口气,念念有词,又抛了一次。
铜钱落下,滚动,停住。
还是凶。
慕青阳的脸色变了,他又试了一次,第三次。结果毫无变化。
他盯着地上那几枚仿佛被诅咒了的铜钱,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怎么可能……这局……不该是死局啊……”
“啰嗦。”
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一身银衣的慕雪薇走上前,她容颜极美,却冷得像一座冰雕,连眼神都透着寒意。
“测来测去,耽误时间。苏暮雨到底在哪儿?”
谢繁花笑了笑,接过话头:“慕雪薇,别急嘛。都说蛛影是暗河杀手的最高战力,听着吓人。”
他目光扫过慕雨墨身后那十个沉默的黑影,又看向自己身边这些年轻的谢家子弟,笑容扩大,带着一种新一代对旧时代的挑衅。
“可时代不一样了。各家都花了心血,培养了新人。今天来的,不敢说个个都能胜过,但至少……不会比你们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