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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青云(92)

综影视: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温阮打断了沐齐柏的彩虹屁,故作忧虑道:

  “可只有我理解没有意义,兄长此举也的确是违背了极星渊的律法,后照是司判堂主事,他知道您太多事,一旦公开指证,也难免会惹人非议,对兄长声誉有损……”

  其实何止是声誉有损,若是这事闹大,按照律法他可是轻易难善了的。

  沐齐柏也为此发愁,但温阮却只是眨眨眼,忽然轻笑道: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惜纪伯宰走错了路,他从打算‘公开指证’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定了。”

  “输了?”沐齐柏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人证物证都在他手里,他怎么就输了?”

  温阮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兄长,您想啊。后照是谁?他是极星渊正儿八经的司判堂主事,是手握司法权柄的高官,纪伯宰是什么身份?

  他无官无职,说好听点是仙君,说难听点就是个有点名气的散修斗者。他凭什么扣押朝廷命官?还动用私刑逼取口供?这本身就是重罪!”

  她顿了顿,让沐齐柏消化一下,才继续慢条斯理地分析。

  “纪伯宰他如果想用法理和公义这套东西来审判您,那他自己首先就得站在绝对正义的制高点上,不能留下一丝一毫的把柄。

  可他呢?他选择了最蠢的办法——私下抓人,刑讯逼供。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自己也清楚,走正常渠道,他根本动不了您分毫!所以他只能玩阴的。”

  “可他玩阴的,又玩得不彻底。”

  温阮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既然选择了下黑手,那就应该暗中把所有的证据链都坐实,把所有可能翻供的漏洞都堵死,譬如让后照‘被自杀’或者‘被灭口’,留下一份‘临终遗书’或者‘血书控诉’,死无对证,这才能给您致命一击。

  可他倒好,居然还想搞什么公开指证、当庭对质?他这是把自己也摆到了台面上,等着别人来挑他的刺儿呢!”

  温阮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

  “他想用官场的规则来玩死您,可他连官场最基本的游戏规则都没搞懂。官场杀人,什么时候需要证据确凿、当面对质了?那都是最后撕破脸、你死我活的时候才用的掀桌子手段。

  真正高明的玩法,是让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纪伯宰,空有一身蛮力,在政治斗争这方面,天真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根本不懂规矩。”

  沐齐柏呆呆地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心里的惊涛骇浪一波高过一波。

  他之前光顾着害怕后照知道的那些秘密被捅出来,却完全没从另一个角度去想这件事。

  经温阮这么一点拨,他简直茅塞顿开,拨云见日!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他纪伯宰算什么?一个无官无职的斗者,就算在青云大会上出了点风头,那也是仰仗着天玑的提携!

  他竟敢私自扣押、刑讯司判堂主事?这是僭越!这是谋逆!本君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先将他拿下!哪里还用等他来指证本君?”

  温阮看着沐齐柏恍然大悟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又轻飘飘地添上了最后一把火,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棋:

  “兄长能想到此节,便已成功了一半。纪伯宰最大的错误,就是他自己先坏了规矩,授人以柄,却还试图用规则来打败不守规则的您。

  他这一步走错,后面步步都是死棋。是他把所有的主动权,亲手交到了主上您的手里!”

  沐齐柏听得目瞪口呆,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交……交到我手里?”

  “对啊!”温阮语气笃定。

  “现在司判堂可是您在管理,您可以抢先一步,将司判堂主事后照,疑似勾结外人,图谋不轨,现已失踪的案件先一步记档,并和其他官员表现您深感痛心,负有失察之责,预备在事后自请处分!

  这样一来,您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变成了大义灭亲、勇于承担责任的忠臣!而纪伯宰手里那个后照,就成了一个可能被屈打成招,或者叛变的伪证人。

  等到了他指认您的时候,您完全可以反将一军,严正斥责纪伯宰无法无天,竟敢私自扣押、刑讯逼供朝廷重臣后照!要求他立刻将后照交由司判堂审理,并就此卑劣行径向朝廷、向天下人谢罪!”

  沐齐柏连连点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眉头微蹙:

  “可是……后照要是当众指认我那些事,说出去,总归不大好听……”

  “他指认?”

  温阮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屑。

  “一个被非法拘禁、受了酷刑、神志不清的人,在威胁和折磨下,被迫按照凶手的意愿,胡乱攀咬、诬陷忠良……这难道不是更合情合理吗?”

  她走到沐齐柏面前,微微歪头,语带暗示。

  “您别忘了,后照的女儿弱水,可还在纪伯宰手里。到时候,我们大可以说,纪伯宰就是用弱水的性命威胁后照,逼他捏造事实,污蔑您这位一心为公、锐意改革的含风君。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打击您的威望,破坏极星渊的稳定,好为他那个来历不明的师父报仇,或者……干脆就是想自己上位?”

  沐齐柏兴奋不已。

  “而司判堂现在正好是本君代为管理,到时候后照是生是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可是……纪伯宰既然如此大费周章拿下了后照,他会轻易放手吗?”

  温阮轻笑一声。

  “如果纪伯宰不放人,那就是抗旨不尊,坐实了他滥用私刑、目无王法的罪名!

  如果他把后照交出来……呵呵,那最后查无实据,但后照毕竟有失察之罪,您再‘痛心疾首’地承担一个御下不严的过失,自请罚俸,轻轻揭过。

  到时候,您是查案的,纪伯宰是嫌疑犯,主动权完全在您手里!您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想什么时候让后照‘病故’或者‘畏罪自尽’,就什么时候让他闭嘴。光明正大,合情合理,谁能说您半个不字?”

  温阮轻轻吐出最后一句:

  “这样一来,您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理成章地清理了隐患,更能借此机会打击纪伯宰的威信,一举三得。纪伯宰他……拿什么跟您斗?”

  沐齐柏听完,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发抖。

  温阮这一番话,简直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把他直接从被告的绝望境地,一下子拉到了审判者的高位上!

  这思路……这手段……这对人心的把握……这哪里是计谋?这简直是虐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境选会当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痛心疾首地陈述后照失踪疑案,自责失察,请求严查。

  而纪伯宰则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试图用那个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伪证人”来指控他,却反被他以非法拘禁朝廷命官、屈打成招图谋不轨等罪名当场拿下。

  天玑公主就算想保,在国法和大义面前,也终究无力回天。

  这感觉……太爽了!

  简直绝地翻盘,反杀得淋漓尽致!

  “妙!太妙了!绝了!妹妹!你真是神了!你怎么能想到这些的?妖族都像你这么通透的吗?”

  温阮垂下眼帘,自嘲地叹了口气。

  “兄长过奖了。我们妖族,不过是挣扎求存罢了。每个妖族天赋不同,有的天生战力强横,有的精通法术幻术,有的寿命悠长,活个几千年跟玩似的。

  像我们灵猫一族,其实在妖族里算是比较废物的了。既没有撕碎敌人的利爪,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除了会点魅惑人心、治疗小伤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也就剩下脑子还稍微灵活点,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怎么在夹缝里求生存,所以才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沐齐柏看着她黯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她的聪慧而升起的忌惮,瞬间被好控制的安心感取代了。

  有脑子,有才智,但没有与之匹配的强大武力,自身还处境艰难,需要依附强者……

  这不就是最完美的工具吗?容易拿捏,用处还大!

  不用担心她反噬,因为她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底气!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拍着温阮的肩膀安慰道: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你这份才智胜过千军万马,有妹妹助我,何愁大业不成!可是神君现在还在昏睡,这境选会也应当由他来主持大局。

  妹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神君在境选会当日短暂地苏醒过来?哪怕只是露个面,说几句话也好。有神君在场,我们行事也更‘名正言顺’些。”

  温阮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兄长,您不觉得,一个没有苏醒的神君,对您更有益处吗?虽然我们设想的规则是这样,但您也知道,神君是个墨守成规的人。

  若是他认为您在沉渊干的事情过于危险,有伤天和,就算他顾念兄弟之情,不会真的重罚您,但司判堂这么重要的位置,他恐怕不会再放心交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