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项目的奠基仪式办得格外隆重。红毯从层峰大厦一直铺到工地入口,气球升空时带着彩带飘落,媒体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孙晓訫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奠基石旁,手里握着金色铁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这是她掌控层峰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晓菁”的项目,每一个细节都按晓菁当年的手稿来筹备。
严立恒站在她身侧,机械地跟着鼓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台下的股东们。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摆样子的总经理,真正的权力始终攥在孙晓訫手里。就像刚才,他想邀请几位老股东上台合影,都被孙晓訫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属于晓菁”的场合抢风头。
仪式结束后,孙晓訫被记者团团围住。有记者问:“孙总,城东项目强调‘绿色便民’,这是否和您之前的行事风格不太一样?”
她握着话筒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这个项目的理念,来自一位已故的朋友。她曾说,建筑不只是钢筋水泥,更是让人安心的家。我只是在完成她的心愿。”
记者还想追问,却被助理礼貌地拦住。孙晓訫转身走向专车,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工地——挖掘机已经开始作业,尘土飞扬间,仿佛能看到晓菁站在那里,笑着对她说“做得好”。
可这份短暂的暖意,很快就被现实打破。回到办公室,助理递上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孙总,监狱那边传来消息,严格在病床上绝食了,还说……还说要见您,否则就一直绝食下去。”
孙晓訫翻开文件,指尖划过“绝食”两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见我?他以为他有资格谈条件?告诉监狱长,不用管他,饿到他肯吃饭为止。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说是他自己不珍惜机会。”
助理犹豫了一下:“可要是严格真的出了意外,媒体那边可能会……”
“媒体那边我来处理。”孙晓訫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没那么容易。当初他对晓菁冷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助理不敢再劝,拿着文件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孙晓訫一人,她走到书架前,取下一个相框——里面是晓菁和她的合影,两人站在大学毕业照的背景板前,笑得一脸灿烂。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里晓菁的脸,低声呢喃:“晓菁,我是不是做得太狠了?可我要是不这么做,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怎么会知道疼?”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卷起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张秀年听说了严格绝食的消息,急得要下床出院,却被护士拦住。胡莲生坐在床边,看着张秀年憔悴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妈,您别激动,我已经托人去监狱问了,严格只是一时想不开,过几天就会好的。”
“过几天?”张秀年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莲生,你去求求孙晓訫,让她见见严格吧,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好。再这么下去,严格会出事的!”
胡莲生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她怎么敢去求孙晓訫?上次她只是提了一句“能不能给严格换个好点的牢房”,就被孙晓訫警告“别多管闲事”,要是现在去求她见严格,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牵连。
“妈,我……我也没办法。”胡莲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孙晓訫现在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话,我去了也是白去。”
张秀年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松开胡莲生的手,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严家是真的完了,严格也是真的没救了。
而监狱里,严格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他心里很清楚,孙晓訫不会来见他,可他还是想赌一把——这是他唯一能接近孙晓訫,找到她破绽的机会。
他想起晓菁临死前,曾拉着他的手说“别让仇恨困住自己”,可他那时候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要是当初他能多关心晓菁一点,要是当初他能早点看清严立恒和胡莲生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夜色渐深,孙晓訫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灯火。她知道,严格的绝食不会持续太久,可她心里却莫名地烦躁。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监狱长的电话,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让医生多盯着点严格,别真出了人命。要是他肯吃饭,就给他换个稍微好点的牢房。”
挂了电话,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或许,她确实该留一丝余地,不为严格,只为了让晓菁在天之灵,能少一点牵挂。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余地”,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暗涌,将她精心构建的“帝国”,再次推向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