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探监室里,玻璃隔开的两端像是两个世界。严格穿着灰蓝色囚服,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自从收到钟皓天破产的消息,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夜里总梦见晓菁站在一片废墟里,问他“为什么不相信我”。
张秀年坐在他对面,比上次见面时更显苍老,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严格,奶奶给你带了鸡汤,你……你多喝点。外面的事你别担心,妈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严格看着奶奶颤抖的手,喉咙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张秀年手里的股份早就转给了孙晓訫,严家老宅也被抵押,她所谓的“想办法”,不过是自欺欺人。
“奶奶,别白费力气了。”半晌,严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孙晓訫不会放过我的,她要的是整个严家,是层峰。我这辈子,可能都出不去了。”
“不许说胡话!”张秀年猛地提高声音,眼泪却掉了下来,“都是奶奶不好,是奶奶当初太糊涂,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是奶奶害了你,害了严家……”
就在这时,探监室的门被推开,孙晓訫的律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张秀年面前:“老夫人,这是孙总让我交给您的。严家老宅的抵押期限快到了,孙总说,要是您愿意签了这份‘自愿放弃赎回权’的协议,她可以让严格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比如换个单人牢房,不用干重活。”
张秀年看着文件上的字,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她抬头看向严格,眼里满是绝望——那是严家最后一点念想,要是签了,严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严格看着奶奶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律师嘶吼:“你告诉孙晓訫,我不稀罕什么单人牢房!让她别再逼我奶奶了!有什么事,冲我来!”
律师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严先生,这是孙总的意思,您没有选择的余地。老夫人要是今天不签,明天监狱这边就会安排严先生去做最苦最累的活,到时候……”
“我签!”张秀年突然打断律师的话,拿起笔,颤抖着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她不能让严格在监狱里再受委屈,哪怕代价是彻底失去严家。
律师拿起文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探监室里,母子俩相对无言,只有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而此时的层峰建设,孙晓訫正看着律师发来的照片——张秀年签字时的绝望表情,严格嘶吼时的狼狈模样,每一张都让她嘴角的笑意更深。
“孙总,”助理走进来,语气有些犹豫,“严立恒刚才又来问城东项目的建材供应问题,还说……还说他小舅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要是不让他做,可能会影响项目进度。”
孙晓訫放下手机,眼神冷了下来:“影响进度?他以为他是谁?告诉严立恒,要么按我的要求公开招标,要么他就别干这个总经理了。我这里不养只会谋私的废物。”
助理连忙点头,刚要转身,却被孙晓訫叫住:“等等,还有一件事。去查一下监狱里负责严格的狱警,给他们打个招呼,不用对他太‘好’,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当初是怎么对晓菁的。”
助理心里一凛,连忙应下,快步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孙晓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她以为,把所有伤害过晓菁的人都踩在脚下,把层峰变成自己的帝国,就能告慰晓菁的在天之灵。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晓菁那双带着失望的眼睛总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辗转难眠。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的余地。不管未来会怎样,她都会继续走下去,守护好她为晓菁“建”的这一切。
而在监狱的角落里,严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能出去,一定要让孙晓訫付出代价,一定要夺回属于严家的一切。他不知道的是,这微弱的火苗,很快就会被孙晓訫彻底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