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钟皓天出现在层峰建设的大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眼下的乌青遮不住,曾经挺直的脊背也弯了几分——这三天,他跑遍了银行和住建局,却连一扇门都没敲开;工人的工资、供应商的尾款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前台通报时,孙晓訫正在办公室看城东项目的设计图。她抬眼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层峰的LOGO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让他进来。”
钟皓天走进办公室时,扑面而来的奢华感让他有些局促。孙晓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眼神淡漠地扫过他:“钟总倒是比我预想中来得早。想好了?”
“我同意破产。”钟皓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从包里拿出一份破产申请,放在桌上,“但我有个条件——我所有的资产都用来偿还债务,能不能别再追究工人的责任?他们只是打工的,不该跟着我受牵连。”
孙晓訫拿起破产申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面,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里的沉默像一张网,紧紧裹住钟皓天,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能保住工人,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
“可以。”半晌,孙晓訫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会让法务部对接,确保工人的工资一分不少。但你要记住,这不是我心软,是看在晓菁的面子上——她生前最见不得有人受委屈,尤其是辛苦干活的人。”
提到晓菁,钟皓天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孙晓訫,你赢了。但我还是想问你,这样真的值得吗?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把层峰变成你的‘复仇工具’,晓菁要是知道了,真的会高兴吗?”
孙晓訫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冰冷:“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晓菁想要的是什么,只有我清楚。你现在该做的,是回去处理好破产的后续事宜,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讨论‘值得’。”
钟皓天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转身走向门口——这个曾经承载了他和晓菁无数回忆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的“刑场”。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孙晓訫,你最好别后悔。”
门被轻轻关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孙晓訫拿起那份破产申请,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扔进了抽屉。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钟皓天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孙总,这是严立恒提交的城东项目合作方名单,他想让他的小舅子负责建材供应。”
孙晓訫接过文件,扫过“建材供应商”一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严立恒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刚安分了没几天,就想借着项目谋私,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把名单还给严立恒。”孙晓訫将文件扔在桌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城东项目的建材供应必须公开招标,所有合作方都要经过三层审核,他的人,连投标资格都没有。另外,让他把城西项目的整改报告明天早上交上来,要是再敢敷衍,他这个总经理,也别当了。”
助理连忙点头,拿着文件快步离开。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孙晓訫一人,她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她和晓菁的合影,照片上的晓菁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拿着一支冰淇淋。
孙晓訫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晓菁,眼神里难得有了一丝温柔:“晓菁,钟皓天的事结束了,严立恒也不敢再耍花样了。接下来,我会把城东项目做好,按照你当初的想法,建一个全是绿色和阳光的社区。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再破坏我们的计划。”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不知道这样的“复仇”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后悔的一天,但她清楚,只要能完成晓菁的心愿,只要能让那些伤害过晓菁的人付出代价,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而此时的监狱里,严格收到了孙晓訫派律师送来的“消息”——钟皓天破产,严家老宅被抵押,张秀年卧病在床。他看着信纸上冰冷的字迹,猛地将信纸撕得粉碎,嘶吼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却只换来狱警冰冷的呵斥。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