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皓天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指尖划过城西项目的原始图纸,眉头拧成了疙瘩。严格被抓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孙晓訫设的局,可他翻遍了手里的资料,却找不到能推翻“伪造证据”的关键线索——王经理的证词、聊天记录截图,每一样都像提前编好的剧本,将严格钉死在“罪证”上。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急促地敲响,助理脸色惨白地冲进来:“钟总,不好了!银行突然冻结了我们所有贷款,说我们有‘资金风险’,而且……而且住建局刚才来人,说有人举报我们正在施工的城南项目违规,要立刻停工检查!”
钟皓天手里的图纸“哗啦”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谁举报的?银行那边有没有说具体原因?”
“没有,”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银行只说是接到‘重要客户’的反馈,住建局也不肯透露举报人的信息。现在工地已经停工了,工人都在门口要工资,供应商也在催尾款,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钟皓天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孙晓訫。除了她,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同时撬动银行和住建局,而且时机选得这么准,刚好在他想帮严格翻案的时候动手。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孙晓訫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孙晓訫,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电话那头传来孙晓訫冷淡的声音,像淬了冰:“钟总,说话要讲证据。银行冻结贷款,是你们公司的资质有问题;项目被举报,是你们自己违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装了!”钟皓天低吼,“你就是怕我找到你陷害严格的证据,怕我帮他翻案!孙晓訫,你为了报复,连无辜的人都要赶尽杀绝吗?”
“无辜?”孙晓訫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钟总,你真以为自己无辜?晓菁当初被严格欺负,被严家刁难的时候,你明明知道真相,却因为怕得罪严家,选择了沉默。你看着她一步步陷入绝望,看着她失去孩子,看着她最后含恨而终,你现在说自己无辜?”
钟皓天的喉咙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确实沉默过,确实因为顾忌生意,没有站出来帮晓菁说话——可他后来也偷偷帮晓菁垫付过医药费,也在严格面前替晓菁辩解过,这些,孙晓訫难道都看不到吗?
“你不用解释,”孙晓訫打断他的思绪,语气冷得像刀,“对我来说,‘沉默’就是帮凶。你欠晓菁的,现在该还了。要么,你主动申请破产,把所有资产用来赔偿‘违规项目’的损失;要么,我就让住建局把‘违规证据’交给警方,到时候,你不仅要破产,还要坐牢。”
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敲在钟皓天心上的重锤。他看着窗外围在工地门口的工人,看着桌上催款的通知单,心里涌起一阵绝望。他知道,孙晓訫说到做到,她不会给他留任何退路。
而此时的层峰建设,孙晓訫刚挂了电话,就看到严立恒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闪烁地看着她。
“有事?”孙晓訫抬眼,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严立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晓訫,钟皓天那边……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他毕竟是晓菁姐的朋友,而且……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掌控层峰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孙晓訫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严立恒,眼神里带着审视:“怎么?你心疼他了?还是觉得,我下一步会针对你?”
严立恒的脸色瞬间白了,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没必要树敌太多。”
“树敌?”孙晓訫站起身,走到严立恒面前,语气里带着压迫感,“我从来没把他当成‘敌人’,我只是在让他‘还债’。晓菁受的苦,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严立恒,你最好记住,现在你能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是因为我还需要你。如果哪天你也想替‘别人’求情,或者想打层峰的主意,严格和钟皓天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严立恒被她说得浑身发冷,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多嘴了。”
看着严立恒狼狈离开的背影,孙晓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她知道,钟皓天很快就会妥协,严立恒也会彻底听话,严家的痕迹会被一点点抹去,层峰会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午夜梦回时,晓菁温柔的笑容总会出现在眼前。她有时候会想,这样的“复仇”,到底是不是晓菁真正想要的?但很快,她又会摇着头打消这个念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晓菁,为了让那些伤害过晓菁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