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老宅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张秀年将一份项目文件狠狠摔在严格面前的茶几上,封面“城东项目执行方案——孙晓訫”几个字被红笔圈得刺眼。“你自己看!”她拐杖重重敲击地面,瓷砖发出沉闷的回响,“一个外人拿着严家的资源指手画脚,方案里连层峰的核心利益都不顾,你竟然还签字批准?”
严格捡起文件,指尖捏得发白:“奶奶,孙晓訫的方案能缩短工期、降低成本,是对层峰有利的。”“有利?”张秀年冷笑,眼角的皱纹因愤怒挤成一团,“她安的什么心你知道吗?立恒已经查了,她姐姐当年被开除,至今怀恨在心,她进层峰就是来报仇的!”
一旁的胡莲生适时添话,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清晰:“妈,我还听说,孙晓訫在项目组里安插自己的人,把老员工都架空了。严格现在去公司,连项目进度都要听她汇报,这哪是雇助理,分明是请了个祖宗。”
严格猛地抬头,对上严立恒似笑非笑的眼神:“立恒,这些话你从哪听来的?项目组的情况我清楚,根本不是这样!”“哥,我也是为了你好。”严立恒摊手,语气“诚恳”,“奶奶担心你被人利用,我总不能看着你把层峰拱手让人吧?”
“够了!”张秀年厉声打断,“严格,给你三天时间,要么让孙晓訫滚出层峰,要么你就把总裁职位交出来!我严家的产业,绝不能落在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手里!”
严格僵在原地,胸腔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他知道奶奶向来强势,可孙晓訫的能力有目共睹,更何况辞退她,只会坐实“愧疚补偿”的传言。更让他不安的是,奶奶的态度里,藏着对严立恒的偏向——这正是孙晓訫想要的。
离开老宅时,严立恒追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别跟奶奶硬扛。孙晓訫那边,我帮你去说,让她主动辞职,给你留个体面?”严格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
严立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转身掏出手机给孙晓訫发消息:“张秀年给严格下最后通牒了,三天内辞退你。”
层峰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孙晓訫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划过桌面的项目报表,眼底毫无波澜。敲门声响起,夏友善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雀跃:“晓訫,张秀年大闹老宅的事,公司里都传开了!大家都说严格要保不住位置了。”
“别急,还没到最后一步。”孙晓訫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严格不会轻易辞退我,他要脸,更要层峰的业绩。但张秀年逼得紧,他一定会来找我谈条件。”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是严格的内线:“孙晓訫,来我办公室一趟。”
孙晓訫推门而入时,严格正烦躁地揉着眉心。“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疲惫,“奶奶给我施压,让我辞退你。”“我知道。”孙晓訫坦然坐下,“严总打算怎么做?”
“我可以保你留在层峰,但你必须交出城东项目的管理权,转做后勤。”严格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孙晓訫,我知道你恨我,但层峰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别毁了它。”
“毁层峰的不是我,是你和张秀年的偏心。”孙晓訫冷笑,“当年我姐被诬陷,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为了夏天美选择沉默;现在我凭能力拿到项目,你又要为了讨好奶奶把我踢走。严总,你的‘愧疚’,还真是廉价。”
她起身欲走,严格突然开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手?”“很简单。”孙晓訫转身,眼神锐利如刀,“让张秀年公开为我姐道歉,承认当年的诬陷是严家的错;再把层峰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我姐名下——这是她应得的。”
严格脸色骤变:“不可能!股份是严家的根基,我做不了主!”“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孙晓訫拉开门,“要么你扛住张秀年的压力留我,要么看着我把城东项目搅得鸡犬不宁,让严立恒坐收渔利。”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严格狠狠砸了下桌子。他知道,孙晓訫说到做到——她手里握着项目的核心数据,真要发难,层峰只会损失惨重。
而此时的严家老宅,张秀年正召集家族长辈开会。“严格太糊涂,被一个女人迷了心智!”她拍着桌子,“从今天起,层峰的人事任免权归我管,立恒协助我处理公司事务!”
严立恒站在一旁,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胡莲生笑着附和:“妈英明,立恒稳重,肯定能帮您管好层峰。”
消息很快传到严格耳中,他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严立恒带着几个高管走了进来。“哥,奶奶让我来接手城东项目。”严立恒晃了晃手里的任命书,“还有,这些高管都觉得,你最近的决策太冲动,支持我协助奶奶管理公司。”
严格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只觉得一阵心寒。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高管,此刻都低着头,没人敢替他说话。他终于明白,孙晓訫布下的网,早已将他牢牢困住——亲情、权柄,正在一点点从他手中流失。
傍晚,孙晓訫收到严立恒的消息:“张秀年剥夺严格人事权,我接手城东项目了。”她看着屏幕,拿起桌上孙晓菁的照片,指尖轻轻摩挲:“姐,你看,他们开始内斗了,很快,就轮到严格付出代价了。”
窗外的夕阳将层峰大厦染成金红色,看似辉煌,实则早已暗流汹涌。严格的孤注一掷、张秀年的强势施压、严立恒的步步紧逼,都在孙晓訫的算计之中。而这场亲情反目的闹剧,才刚刚拉开最激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