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暴雨将至

高考倒计时牌上"6"这个数字被雨水打湿，墨迹在塑料板上洇开成模糊的阴影。粉笔灰和潮湿空气在教室里搅拌成粘稠的雾，苏挽第三次把钢笔从右手换到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将药片藏在掌心吞下时，喉头泛起熟悉的苦涩。

"这道题..."王老师的声音穿过雨声，"顾昭，你来讲。"

顾昭抬头时看见苏挽的笔记本正摊开着，便利贴边角的小猫图案被汗水洇湿。他接过教鞭的动作很稳，却在转身瞬间瞥见她睫毛轻颤——那是疼痛发作的征兆。

黑板上的公式在粉笔尖下流畅延伸，顾昭能听见自己手腕内侧结痂处摩擦教鞭的细微声响。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课本坠地的闷响。

教室里突然炸开惊呼。顾昭转身时撞翻了课桌，保温杯滚落在地，豆浆在瓷砖上蜿蜒成扭曲的河流。他抱起歪倒在椅子边的苏挽，指尖触到她后颈冷汗时猛地收紧手臂。

医务室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消毒水味道刺鼻。顾昭站在病床边攥紧栏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搬书时沾的粉笔灰。医用棉签在他掌心被捏成扭曲的形状，像极了昨夜父亲腕表反射出的冷光。

"体温38.7℃。"校医翻看苏挽的病历本，"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吧？"

顾昭盯着那串数字，想起晨读时她塞给自己的牛皮纸信封。每张手抄笔记边缘都画着简笔小猫，最后一页角落里压着半张撕碎的检查报告单。

"建议立即送医。"校医推了推眼镜，"这种程度的..."

"等她醒来。"顾昭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医用棉签在掌心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体温计玻璃碎裂的声响让苏挽睁开眼。她第一眼看到的是顾昭泛红的眼尾，他正在撕开新一支体温计的包装。消毒棉球擦过她手腕内侧时，她忽然觉得那里有灼烧感。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顾昭抓住她手腕的力道重得发疼。

苏挽试图抽手却被扣得更紧。窗外雨声渐密，她听见自己心跳与滴答声重叠。"我不想你一个人..."话音未落，她看见顾昭喉结剧烈滚动。

他转身掩面的动作太过仓促，医用棉签掉落在地时溅起一粒水珠。苏挽看着他后颈绷紧的线条，忽然想起初见那天他在操场上独自抽烟的模样。

天台铁门被风吹得砰砰作响。苏挽靠在水泥护栏边数心跳，第十二下时感觉膝盖发软。顾昭将外套裹住她发凉的手指，袖口残留的粉笔灰蹭在她虎口。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他说这话时盯着对面教学楼的监控摄像头，就像那天在教导主任办公室一样。

苏挽仰头看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递给自己豆浆时的模样。那时他的手指也像现在这样，关节处结着暗红的痂。

楼下传来下课铃声，惊飞一群白鸽。她转身时特意回头望了眼教室方向，走廊尽头的钟摆正在晃动。镜头缓缓上移，掠过她瞳孔中映出的教室窗户，最终消失在倾泻的雨幕里。

顾昭站在原地握紧口袋里的药盒，上面印着模糊的医院名称。雨水顺着发梢滑进领口，让他想起三年前奶奶临终时握着他手的温度。

苏挽数到第三声心跳时膝盖彻底发软。雨滴砸在天台铁门上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她看着顾昭袖口残留的粉笔灰蹭在自己虎口，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递给自己豆浆时的模样。

"你手很凉。"顾昭把外套裹得更紧些，指尖碰到她手腕内侧时停顿了一瞬。远处工地塔吊正在暮色中缓缓旋转，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病房里那盏坏掉的顶灯。

楼下传来下课铃声，惊飞一群白鸽。羽毛掠过苏挽视线时，她看见顾昭喉结动了动。他盯着对面教学楼的眼神太过专注，让她想起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那个被他拆掉的监控探头。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他说这话时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药盒。雨水顺着发梢滑进领口，让他想起三年前奶奶临终时握着他手的温度。

苏挽转身时特意回头望了眼教室方向。走廊尽头的钟摆正在晃动，她看着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倒影与教室灯光重叠，忽然露出一丝决绝神色。

医务室的白炽灯管还在嗡嗡作响。顾昭站在原地握紧口袋里的药盒，上面印着模糊的医院名称。医用棉签掉落在地时溅起一粒水珠，像极了昨夜父亲腕表反射出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