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烟掐灭，站起来：[行了，锦旗送到了，我走了。
对了，霍安他爸让我带个话——下周两家签约，让你去当见证人。]
霍安愣住：[我爸？签约？]
[胡氏和霍氏合作。]她挑了挑眉，[你爸出来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我，说我救了他儿子，要报恩。]
霍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胡天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于淑娟，复试加油！考上了，我请你喝酒。]
红色跑车轰鸣着开走了。
——
霍安他爸签约那天，我和大壮都被请去了。
老爷子出来之后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见到霍安，第一句话是：
[儿子，瘦了。]
霍安当场就红了眼眶。
第二句话是：
[听说你卖牛仔裤卖得不错？]
霍安眼泪憋回去，哭笑不得。
签约仪式之后，老爷子专门过来跟我们说话，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谢谢你们照顾我儿子。这孩子以前不懂事，现在……]他看着霍安，眼眶也有点红，[现在像个大人了。]
霍安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头。
回来的路上，霍安一直沉默。快开到厂房的时候，他忽然说：
[我爸说，那些牛仔裤现在成限定款了。]
[嗯？]
[就是之前卖不出去的那些丑裤子。]他苦笑，[现在明星网红都在抢着穿，说是穿得好才能证明时尚度。]
我想起那些裤子的设计——裤腰上两道莫名其妙的褶子，版型怪得要命，颜色也是那种灰不溜秋的做旧款。
[后现代颓废美学。]我说。
[什么？]
[网上是这么分析的。]
霍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大壮在后座难得笑出了声。
——
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霍安又成了小少爷，但同时还是霍氏企业的御用模特。
大壮每天早起背单词，用左手练字，练得满手都是茧子。小福的手好了，开始上附近的学校，放学回来就趴在桌上写作业，偶尔抬头问我们一道数学题。
直播间还在开着，但我不怎么管了，都交给霍安。他现在是网红，粉丝几十万，每天发一条穿牛仔裤的视频，底下全是“哥哥好帅”、“裤子链接在哪里”。
考研复试在春天。
那天早上，霍安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送我去考场。大壮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沓英语口语模板，非要我再过一遍。
[不用了。]我说，[我背了八百遍了。]
[再背一遍。]
[……]
霍安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淑娟姐紧张了？]
[没有。]
[你手在抖。]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
大壮把口语模板塞到我手里：[再背一遍。]
我没再拒绝。
考场外面，阳光很好。
霍安把车停在路边，和大壮一起站在车旁等我。
[进去吧。]霍安说，[考不上别回来见我。]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考上了我请你吃火锅。]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考场。
两个小时后，我走出来。
阳光还是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霍安那辆破面包车还停在老地方，两个人还站在车旁，姿势都没变过。
[怎么样？]霍安问。
我想了想，说：[还行。]
大壮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一下。
那一刻，阳光正好，风吹过路边刚发芽的柳树，一切都刚刚好。
我忽然想起胡天书里的那句话：
“不要放弃， 我都没放弃，你们凭什么放弃？”
“是啊。
都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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