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复试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英语口语有点慌。]
[你英语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都是哑巴英语。]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霍安从后面冒出来,手里端着三碗泡面:[来来来,庆祝淑娟姐过线,顺便给大壮壮行——壮行明年再战!]
[壮行是什么鬼。]大壮接过泡面。
[就是给你加油打气!]霍安一屁股坐下,[明年你肯定过,到时候你们俩一个公务员一个三支一扶,我就可以躺平了。]
[你躺平谁养你?]
[你们养我啊!]他理直气壮,[我不是你们的御用模特吗?]
小福在旁边举手:[我也要养霍安哥哥!]
霍安感动得一把抱住他:[好孩子!哥没白疼你!]
厂房里,泡面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窗外透进来的冬日阳光,竟然有几分温暖的意味。
我端着泡面,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一个蹲过号子的落魄少爷,一个刚被现实锤了一拳还说要再来的学霸,一个被拐卖救出来、手上还带着冻疮的孩子。
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忽然想起唐恪生。
想起他日记里写的那些话,想起他在信末尾固执地写下的那句“吾友淑娟”。
如果那个等了一辈子的老人能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说: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够了。
——
下午的时候,胡天来了。
她开着一辆骚红色的跑车,停在厂房门口,引起一群路人围观。下车的时候,她穿着黑色皮衣,踩着高跟鞋,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气场全开。
[于淑娟!]她喊我全名,[听说你考了第四名?]
[你怎么知道?]
[李香香说的。]她走进来,打量了一圈厂房,啧啧两声,[住这种地方还能考第四名,牛逼。]
[你来干什么?]
[送锦旗啊。]她指了指身后,两个黑衣人抬着一面巨大的锦旗走进来,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当代侠女。]
我:[……]
霍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还有这个。]胡天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扔给我,[我写的自传,送你的。]
我低头一看,封面是她的照片,眼神冷得能杀人。书名是《被拐的那一年》,下面一行小字:沈惊鸿 著。
[你出书了?]
[嗯。]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我让那个私生子进去了,顺便把我爸也送进去团聚了。]
[……你爸?]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吐出一口烟,[跟那个私生子一起做的局,想弄死我独吞家产。可惜他们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摆摆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事。被拐那段时间,我最怕的不是死,是没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现在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她指了指那本书:[最后一页,我写了一段话,你读读。]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给所有正在经历困难的人:不要放弃。我都没放弃,你们凭什么放弃?]
我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