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张大嘴巴,看看李默,看看我,再看看李默,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奇观,像是看到了外星人,像是看到了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他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壮还蹲在窗边,握着小福的手,但此时也抬起头来,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李默。
那双眼睛里,刚才的愤怒、悲伤、绝望,此刻全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取代。
李香香从我身后探出脑袋,弱弱地叫了一声:[哥……]
李默朝她点点头,那眼神像是在说“等一下再管你”,然后又深情款款地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打住。]
[第一,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救你妹的,救你妹是顺便。]
[第二,你怎么上来的?不是说车开不进来吗?]
李默微微一笑,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一丝炫耀,一丝“你看我多厉害”的骄傲:
[我的车,哪里去不了?]
[只要我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不了的。]
[为了你,别说是这破山沟,就是刀山火海,我也——]
[行了行了。]我再次抬手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厉害你厉害。]
霍安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回去。
我:[……]
行吧。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他们的车可能是会飞的吧。
——
这次上山,除了救出李香香,还救下了三个女生。
最小的那个才十五岁,被关在后山的土窑里,瘦得像一把柴,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的眼睛空洞洞的,看人的时候直愣愣的,像是灵魂已经死了一半,只剩一具躯壳还在呼吸。
警察把她扶出来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不停地抖,不停地抖,像风中的落叶。
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被发现时已经疯了。她抱着一个枕头,嘴里念念有词,叫着一个孩子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时而温柔,时而狰狞。
警察说她被卖了五年,生了两个孩子,都被抢走了。
她的眼神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清醒的时候会突然尖叫,恍惚的时候只会抱着那个枕头轻轻摇晃。
第三个女生,情况最为特殊。
她被关在村东头那户人家里。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把铁锹,铁锹头上还有血迹。
(对面瘫着一个男人,裤裆那里一片血红,正杀猪似的嚎叫,声音凄厉得不像人。)
她看见警察,愣了一下,然后扔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那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
她身形高挑,即使此刻穿着破烂的棉袄、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沾着泥污,也掩不住那种骨子里的东西——那种养尊处优、说一不二、一看就是当惯了上位者的气质。
那种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任何落魄都掩盖不了的。
她走到李香香面前,伸出手:
[借电话一用。]
李香香愣了愣,把手机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