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令人大无语的及时雨》（爆肝加更）

大壮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我从来没听过大壮骂人。

他那种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情绪都压下去。他从来不说累，不说苦，不说委屈，不说愤怒。但此刻，他骂了。

[奶奶的……这帮狗娘养的，我*……]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但在这间寂静的屋子里，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霍安在旁边听着，眼睛都红了。他攥着拳头，嘴唇抿得死紧，像是拼命忍着什么，忍着眼泪，忍着愤怒，忍着骂人的冲动。

李香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我身上，抬头看着大壮的背影。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泪水又涌了出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我手上，滚烫滚烫的。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站在大壮身边。

窗外，小福还在哭，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窗内，一片沉默。

——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不是普通的车，是那种马力很大的越野车，发动机咆哮着，震得地面都在抖，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震得外面的狗狂叫起来。

[车不是上不了山吗？]霍安一愣。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脚步声、还有人的惊呼。

紧接着是车门砰砰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扩音器里传出的威严声音，盖过了一切喧嚣：

[所有人不许动！警察！]

我冲到窗前，透过塑料布的破洞往外看——

山路上，一排越野车开着大灯，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如白昼。

车灯雪亮雪亮的，刺得人睁不开眼。警车、越野车、还有一辆黑色的大奔，正停在那里，像一群从天而降的神兵。

无数人影在车灯里穿梭，那是穿制服的警察，动作迅速，训练有素，正在控制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村民。

有人抱头蹲下，有人想跑被按倒，有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一个男人从大奔里走下来。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在这破山沟里显得格格不入。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笑意，眼里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他径直朝我们这边走来，脚步稳健，仿佛这崎岖的山路对他而言不过是自家后院，仿'佛这破败的村落是他巡视的领地。

（李默他走到被锁的房门前，抬脚——“砰！”）

门板应声而开，木屑纷飞。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那张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车灯照亮。

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深情，那种深情里还有一丝得意，一丝邀功，一丝“你看我来救你了”的炫耀：

[淑娟。]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皮鞋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以为是：

[你还说你不爱我。]

他的声音在这间破屋子里回荡，带着某种戏剧化的咏叹调：

[你为了我，都能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救我妹妹——]

[我太感动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

[……]

[……]

[……]

全场……。

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