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灌进肺里,冷得刺骨,但我不敢停。
终于,我看见路边的灯光,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背影——
警察!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抓住他的胳膊,故作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叔叔!救命!有人绑架我!]
警察被我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把我带到路边,开始询问情况。
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男配的名字、关我的地方、那间香气冲天的囚笼。
两个小时后,男配被带到了派出所。
两个小时后,他又被放出来了。
因为没有证据。
[于小姐,]警察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李默先生声称您是他的……未婚妻,因为感情纠纷离家出走,他只是想把您找回来。而且……]
他顿了顿,[您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他也没有限制您的人身自由——您自己也说了,最后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哑口无言。
走出派出所时,李默站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管家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
[小花,]他朝我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回家吧。]
[谁要跟你回家!]
[别这样。]管家在一旁帮腔,[现在我们少爷穿的,可都是特别定制的裤子!有三条裤管呢。]
三条裤管?
我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三条裤管,意味着有三个裤腿。
也就是说,他有三个……
草,神经病啊!!!
我拔腿就跑,身后传来李默幽幽的声音:[跑吧,反正你迟早会回来的……]
——
跑出两条街,我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
掏出手机——对,我逃跑时顺手摸走了房间里的一个手机——我给大壮和霍安发了条消息:
[我还活着,别报警(暂时不用)。在哪?]
消息秒回。
大壮:[厂房,备战三支一扶面试。]
霍安:[三条裤管是什么鬼???]
事后的那天晚上,我们仨正窝在厂房里,对着那个半死不活的电暖器烤火。
十二月了,这破厂房四面漏风,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咯吱响,电暖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让方圆一米内勉强不冻僵。
霍安缩在沙发角落里,裹着他那条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军大衣,只露出一张脸,像只冬眠的土拨鼠。
大壮坐在对面,膝盖上摊着一本《申论范文一百篇》,左手握笔,正在一笔一划地练字。
十天了……他用左手写了十天,字迹已经从蚯蚓爬进化到了勉强能看的水平。
但速度还是慢,慢得让人揪心。
手机突然震了。
大壮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种变化很明显——不是大惊小怪,是他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沉了下去,又像是有一根线突然绷紧了。
[怎么了?]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他备注为“二狗子”的人,内容很简短:
[壮哥,村长不行了,你快回来吧,怕你赶不上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