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有喜有悲》

就在这时，大壮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小花！裤子火了！裤子火了！]

我忙接过手机，一条点击量极高的视频映入眼帘——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霍安穿着那条丑牛仔裤，裤腰松垮，拉链半开半合，若隐若现……

……身上的汗珠顺着胸肌滚落，沿着人鱼线没入深渊。

光影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衬托得更加神秘，像堕落的天使，又像误入凡间的贵族。

评论区疯了。除了问酒吧地址的，全都在要裤子链接。

[个、十、百、千、万……]大壮手指颤抖着数播放量，数了三遍没数清，[十万了！不，二十万了！]

他赶忙用我们的账号在视频下评论引流：[裤子同款，戳主页！]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粉丝数从五百跳到五千，再到一万、两万。订单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霍安在沙发上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难得奢侈了一回——在四处漏风的厂房里，用那个经常跳闸的小电锅，煮了一顿火锅。

吃到一半，电线烧了。

厂房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们愣了三秒，然后不知道谁先笑的，三个人笑成一团。

[等老子发达了，]霍安在黑暗里说，[第一件事就是给这破厂房装上电线，最粗的那种。]

[等老子发达了，]大壮接话，

[第一件事是给村里修条路。]

[等老子发达了，]我说，[第一件事是买张床，再也不睡木板。]

月光透过破窗户洒进来，照在三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脸上。

——

视频的热度没退。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霍安减少了演出次数，开始专心当模特兼后勤。

他说自己手骨折前得把厨艺练出来，结果每天窝在那个小电锅前，笨手笨脚地煮东西。

味道确实一般，还把自己烫了好几回，胳膊上添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你们考不上真是对不起我。]

他端着两碗清汤寡水的面条过来，往我们面前一放，[我这样的美男给你们当后勤，上哪找去？]

大壮正在刷题，闻言头也不抬，左手拿笔，写得歪歪扭扭。

他腾出右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管药膏，扔到霍安面前。

[擦。]

霍安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别墨迹。]大壮推了推眼镜，继续低头写字，[你是我们的模特，留疤不好。]

霍安攥着那管药膏，表情古怪地站了半天，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蹲到角落去擦药了。

我不得不佩服这个时代。

一个视频，就让仓库里囤积的丑牛仔裤销售一空。

霍安把账结了，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存进一张卡里。

[等你们考上了，先用这个交学费。]他把卡揣进口袋，[算你们欠我的。]

——

距离考试还有十天。

那天半夜，电话突然响了。

大壮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霍安骑车摔了……右手骨折。

我们赶到医院时，他正吊着一只胳膊，坐在急诊室门口，脸上还带着舞台妆没卸干净的金粉，狼狈得像只落水的猫。

[又……浪费钱了。]

他看见我们，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虽然是可以预料到的……

大壮没说话，只是接过医药费单子，盯着上面的数字，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