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瑰是被晨光晃醒的，身侧先探过去的手一片冰凉，阎赤桐早没了踪影，被褥只剩几分余温。

缓了缓神慢慢下床，脚刚沾地便觉浑身轻快，昨夜滞涩酸痛尽数褪去，经脉里气息平顺，身体竟已全然恢复。

她披衣走到窗边推开窗，天边正悬着橘红日头，金红霞光漫过天际泼在她脸上，眉眼浸着暖辉，鼻尖莹润，下颌线覆着层绒绒金光，美得清透又柔和。

风裹着元初城晨雾与草木气拂来，她望着漫天霞光，唇角不自觉弯起，笑意轻浅落进眼底，软得像晨间最柔的那缕光。

她正望着漫天霞光出神，窗棂忽然被指尖叩得笃笃轻响。

回神抬眼，阎赤桐立在窗外晨光里，眉眼染着金辉，唇角勾着抹顽劣笑意，指尖还抵在窗纸上。

他声音朗润，带着晨起的几分清亮：“穿好衣服，出来。”

她抬眼撞进阎赤桐的笑里，昨夜他凑在耳边调侃的话瞬间撞上心尖——那语气里的促狭、指尖擦过耳畔的轻痒还清晰得很。

嘴唇倏地一抿，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热，睫毛猛地垂落遮住眼底慌乱，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窗沿的木棱。

方才舒展的笑意淡去，脸颊浮着层薄红，垂眸盯着自己沾了晨露的鞋尖，喉间轻应一声“知道了”，声音细弱，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的羞赧，连肩头都微微绷紧，不敢再抬眼望他。

她利落换好素色劲装，束紧腰封推门而出。晨光里阎赤桐就倚在廊柱上等，见她出来，唇角仍勾着淡笑，率先抬步往前厅走。

两人并肩而行，廊下晨露沾湿衣摆，步子错落却步调相合，一路没多言语。

风卷着草木香掠过，她余光瞥到他肩头落了片晨叶，刚要开口，他似有察觉转头看她，她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又泛了热。

转过抄手游廊便见前厅有人，脚步声轻踏青砖，将元初城的晨光踩得细碎绵长。

两人行至前厅门口，朱红门扉半敞着，晨光斜斜铺进门内，混着案上热茶的淡香漫出来。

她攥了攥袖角，刚迈过门槛，便见厅中站着一位白袍面具之人。

阎赤桐步子未顿，径直引她往东侧案前走，足尖踏过青砖轻响，那人抬眼扫来，目光在二人身上稍作停留，便看着如瑰。

她垂眸跟着站定，余光瞥见阎赤桐身姿挺拔立在身侧，晨风吹得他衣摆微扬，厅外天光恰好落他肩头，衬得周遭的肃穆都淡了几分。

白袍面具之人微动，目光扫过二人抬手作礼道：“本人钱钰，乃此次元初山入门试炼正考官。”

钱钰目光看着如瑰，拱手躬身恭敬行礼：“见过圣女大人。”

语声沉稳，随即眼神微凝，郑重开口：“经元初山决定，您，为本次元初山试炼的考官，还请随我走。”

他身姿微躬不敢抬眼，白袍垂落掩住双手，语气里满是敬重，半点不敢逾矩。

阎赤桐立在一旁，眸色微动，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未多言。

如瑰闻言微怔，睫羽轻颤，方才垂着的眼睫猛地抬起，眼底满是错愕，显然没半分准备。

她瞳孔微缩，心底翻涌满是不解：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入局。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纷乱心绪，垂睫掩去眼底惊澜，缓缓颔首应声，语气尽量平稳：“有劳钱考官带路”。

一旁阎赤桐噙着淡笑，趁钱钰转身引路的间隙，凑到她耳畔低声打趣，气息扫过耳廓：“考官大人，多多关照啊～”。

她被这话烫得耳尖骤红，头埋得飞快，长发垂落遮了半张脸，半点不肯回应他。

脚下不停，快步跟上钱钰的脚步，只留阎赤桐立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的背影低笑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轻踏青砖，一路无话。廊间晨露未干，沾湿衣摆，风过檐角铜铃轻响，衬得周遭愈发静穆，唯有脚步声错落，在空荡回廊里淡淡回响。

她垂着眸，指尖攥紧袖角，心头仍盘桓着元初山安排的疑云，余光只瞥见钱钰白袍下摆沉稳前移，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行至回廊转角，前方忽然没了去路，只剩一面墙，天光从头顶泼洒而下，将两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钱钰骤然停步，背脊挺得笔直，却没立刻转身，白袍在风里微掀，周身方才温和的气息瞬间敛去，只剩沉沉冷意。

她心头一动，刚要抬眸，便见钱钰猛地转过身来。一整张玄铁面具彻底覆住，无半分缝隙，只眼洞处透出两道暗沉冷光，恭敬气度荡然无存，只剩刺骨阴寒。

他脚步微错，缓缓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原本恭敬的语气彻底变了味，低哑又阴恻，像淬了冰的针，一字一顿砸过来：“圣女大人，装的累吗？”

这问话没头没尾，却带着刺骨的恶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是嘲讽，是透着狠戾的阴鸷，指尖悄然蜷起，藏在袖中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晦暗。

天光落在他半边面具上，明暗交错，更显神色狰狞，连声音都压得极低，带着刻意的阴诡：“你用身体换来的这一切，你喜欢吗？”。

她心头一凛，只觉后背漫上寒意，抬眸撞进他眼底的阴鸷里，竟一时僵在原地。

钱钰却没等她回应，又逼近一寸，气息里带着淡淡的星力冷香，却裹着浓烈的恶意，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暗，重复道：“圣女大人，你喜欢吗？”

如瑰蹙眉，被这话彻底惹恼，眼底错愕褪去，燃起火气，周身气息骤然变冷，像覆了层寒霜。

原本柔和的眉眼凝着厉色，冷声斥道：“钱钰，你什么意思？”

寒气从她周身散开，连廊间晨雾都似凝了一瞬，衬得她语声冷冽，半点没有方才的怔忪。

原来，两人在元初山时见过，钱钰亲眼目睹，如瑰被师尊锁在那高台上…接吻。

当时他正在台下禀报元初城的事，无意间看到师尊身旁那女子，眼中的媚色、情欲。

她瞟向他的那一眼，他永远也忘不了。

以至于钱钰以为，如瑰就是一个靠着身体的…妓女。

两人也一起…睡觉。

甚至，知道她是妖后，以及她的能力，被很多人…，更加的，痴迷、与厌恶。

现在的实力，也有她的帮助。

但，他就是发自心底的看不起她。

——

未完待续

（无三观.精神洁癖赶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