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那日缠绵蛊事件后，玄骨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与威严。他依旧将元月囚于密室，命她日夜催动宝瓶培育灵植，言语间冰冷如初，仿佛那日的失控从未发生。他严令元月忘却那日之事。然而，有些痕迹，一旦刻下，便再难抹去。

玄骨发现自己无法再如从前般心无旁骛。每当闭关打坐，试图精炼修罗圣火或温养金雷竹魔剑时，元月那日无助的神情、冰肌玉骨的触感、以及那细微的颤抖与温热的泪水，总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识海，如同最顽固的心魔，搅得他气血翻涌，法力滞涩。

起初，他试图以更强硬的手段压制，甚至不惜动用修罗圣火灼烧自身神识，以求清明。但越是压制，那画面便越是清晰，那份潜藏的悸动便越是汹涌。千年修炼的坚冰心境，竟因一次意外和一名筑基小修，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

这日，他再次因心神不宁导致修炼险些出错后，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怒火涌上心头。他身影一晃，出现在元月的密室外，挥手破开禁制。

元月正在小心翼翼地催动宝瓶，见到玄骨突然闯入，吓得手一抖，绿液险些洒出。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向后缩去，眼中满是惊惧与戒备，如同受惊的小鹿。

她这副模样，非但没能让玄骨退却，反而像是一点火星，彻底点燃了他压抑数日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前辈……”元月声音颤抖。

玄骨没有言语，淡蓝色的瞳孔深邃如渊，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威压让元月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

与上次蛊毒作用下的狂乱不同，这一次，玄骨是清醒的。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却也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图确认什么的复杂心绪。他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验证自己是否真的会对这具躯体、这个人产生不该有的执念。而元月，从最初的奋力挣扎、哭喊哀求，到最终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事毕，玄骨看着蜷缩在床、了无生气的元月，心中并无预期的畅快，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烦躁与空虚。他丢下一瓶疗伤丹药，冷声道：“好好做事。”便再次匆匆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玄骨开始频繁地踏入这间密室。起初，他还能为自己找些借口——或是修炼受阻心绪不宁需“疏导”，或是元月培育灵植不力需“惩戒”。但到后来，连借口都显得苍白。他来此，似乎仅仅是为了见到她，触碰她，哪怕换来的是元月日益加深的恐惧、麻木以及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恨意。

他依旧冷言冷语，依旧将她视为囚徒和工具。但一些细微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不再让她承受修罗圣火的折磨；送来的丹药品质越来越好，甚至开始夹杂一些滋养容颜的珍品；有时，他会长时间地凝视着她催动宝瓶时专注的侧脸，直到元月有所察觉，惶恐地低下头。

这一日，玄骨索取之时，元月因长期心力交瘁，竟晕厥过去。玄骨心中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渡过去一股精纯的元婴法力护住其心脉，动作竟带着几分慌乱。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守在一旁，直到元月悠悠转醒。四目相对，元月眼中是死寂般的平静，而玄骨那双惯常冰冷的淡蓝瞳孔中，却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无措”的神情。

“我……”玄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他拂袖而去，背影竟有几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