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别墅的地下室里，十六岁的蒋毅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伤。

霍文渊推门进来时，少年立刻绷紧身体，像只受困的小兽，眼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知道错了吗？”霍文渊声音平静，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蒋毅咬紧牙关不答。三天前，他试图从这栋别墅逃走，被抓了回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逃跑，但霍文渊显然决定这是最后一次。

“我救了你，给你吃穿，教你本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霍文渊用匕首抬起蒋毅的下巴。

“你救我，不过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杀人工具。”蒋毅嘶声道，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霍文渊轻笑：“那你为什么不动手？上周你有机会杀我，为什么犹豫了？”

蒋毅怔住。那是霍文渊仇家设的局，他本可以趁乱逃走，甚至反杀霍文渊。但当枪口对准那个男人的后背时，他的手不受控制地调转了方向。

“我...我只是还没学到你全部的本事。”蒋毅倔强地别开脸。

霍文渊突然割断铁链，蒋毅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中。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蒋毅浑身一僵。

“听着，”霍文渊捏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从我把你从街上捡回来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忠诚也只能是我的。明白吗？”

蒋毅想反驳，却在对上霍文渊眼睛的瞬间失了声。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烫得他心慌。

那一年，霍文渊三十二岁，黑道霍家的掌权人；蒋毅十六岁，他捡回来的野孩子。

——————

四年过去，蒋毅成长为霍文渊最得力的助手。二十岁的青年身手矫健，头脑灵活，帮霍家处理了无数棘手问题。人人都说，霍先生养了条好狗。

只有蒋毅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霍文渊会来到他房间，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他睡觉。有时他会假装熟睡，感受那道目光如实质般描摹他的轮廓。

“西区那块地，李家不肯让。”蒋毅将文件放在霍文渊桌上，“需要我去谈谈吗？”

霍文渊放下雪茄，招手让他近前。蒋毅顺从地走过去，突然被拉坐在霍文渊腿上。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他浑身僵硬。

“你身上有血味。”霍文渊鼻尖凑近他颈间。

“下午处理了几个叛徒。”蒋毅试图起身，却被牢牢按住。

霍文渊的手探入他衬衫下摆，抚摸着一道新添的伤疤：“谁伤的？”

“小伤而已。”

“我问，谁伤的？”霍文渊声音冷了下来。

蒋毅叹了口气：“李家的杀手。他们埋伏在我常去的面馆。”

下一秒，霍文渊已经拿起电话：“天亮之前，我要李家从这座城市消失。”

“霍先生！”蒋毅按住他的手，“没必要为了我——”

“有必要。”霍文渊掐断电话，捏住他的下巴，“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没人能动你分毫。懂吗？”

蒋毅垂下眼帘，掩饰内心的震动。这男人总是这样，用最霸道的方式表达关心，让他恨不起来，也爱不得。

当晚，李家被血洗。霍文渊站在自家阳台上，远远看着西区的火光。蒋毅站在他身后，心情复杂。

“怕我吗？”霍文渊突然问。

蒋毅摇头：“我知道您对我好。”

霍文渊轻笑，将他拉到身前，从背后环住他：“那你为什么总是想逃？”

蒋毅身体一僵。这几个月，他确实在暗中筹划离开。霍文渊的掌控欲越来越强，强到令他窒息。

“我没有...”

“别说谎。”霍文渊的唇擦过他耳畔，“你每次撒谎，右手指尖都会微微发抖。”

蒋毅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霍文渊叹了口气，将他的拳头一点点掰开，与自己十指相扣：“留在我身边，小毅。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蒋毅闭上眼。他想要的，霍文渊永远给不了——自由，还有平等的爱，而不是这种近乎宠物的占有。

——————

机会终于来了。霍文渊的宿敌联手设局，霍家陷入危机。混战中，蒋毅本可趁乱逃走，甚至反戈一击。

但当他在瞄准镜里看到霍文渊被人围攻的瞬间，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子弹精准地撂倒霍文渊身边的敌人，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下一秒，蒋毅肩头中弹，被人从背后偷袭。昏迷前，他看到霍文渊冲破人群向他奔来，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慌。

醒来时，他躺在霍文渊的床上，肩伤已被妥善包扎。霍文渊坐在床边，眼下有浓重的阴影。

“为什么救我？”男人声音沙哑，“你本可以逃走。”

蒋毅别开脸：“您教过我，要知恩图报。”

“撒谎。”霍文渊俯身，几乎与他鼻尖相贴，“你留下来，是因为你对我有感情。”

蒋毅的心脏狂跳起来。

“四年了，我一直等你心甘情愿留下来。”霍文渊的手轻抚他的脸颊，“可你总是想逃。既然温柔留不住你...”

他突然将一条细链系在蒋毅手腕上，另一端锁在床柱上：“那我就只能用强了。”

蒋毅震惊地看着他：“您要囚禁我？”

“直到你学会接受这份感情为止。”霍文渊的唇几乎贴上他的，“小毅，我爱你。所以，我宁愿你恨我，也不能失去你。”

这个认知让蒋毅浑身发抖。四年来，他渴望听到的告白，竟以这种形式出现。

“解开。”他咬牙道。

“不。”

“霍文渊，我让你解开！”

这是蒋毅第一次直呼其名。霍文渊怔了怔，突然笑了：“终于露出爪子了？”

他俯身，将蒋毅禁锢在双臂之间：“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恨吗？还是说...你也爱我，只是不敢承认？”

蒋毅瞪着他，眼中情绪翻涌。许久，他猛地抬头吻上霍文渊的唇，带着撕咬的力度。霍文渊先是惊讶，随即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

一吻结束，两人皆气喘吁吁。

“我恨你。”蒋毅红着眼睛说。

“我知道。”

“我恨你把我变成这样，恨你让我离不开你。”蒋毅抓住他的衣领，“最恨的是，我明明有机会逃，却因为可悲的感情选择留下。”

霍文渊眼中闪过狂喜的光芒：“小毅...”

“但如果你再锁着我，”蒋毅扯了扯手腕上的链子，“我保证会让你后悔。”

霍文渊低笑，解开锁链，却仍将他圈在怀中：“不锁了。但从今往后，你要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做霍家的另一个主人。”

蒋毅冷哼：“谁要做你的另一个主人。”

“那你要做什么？”

蒋毅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直视他的眼睛：“做能与你平起平坐的人。不是你的宠物，不是你的刀，而是能与你并肩的伴侣。你答应吗？”

霍文渊看着身上这个曾经瘦弱的少年，如今已长成能与自己抗衡的青年。他眼中闪烁着霍文渊从未见过的光芒，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答应。”霍文渊抚上他的脸，“我的小毅，长大了。”

窗外，晨曦微露。蒋毅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男人了。他们的感情扭曲而痛苦，如同逆光生长植物，见不得光，却顽强存活。

有些爱，本就生于黑暗，长于禁锢，最终在彼此的救赎与沉沦中，开出血色之花。

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