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捡到那只小野狗的时候，下着那年冬天的初雪。
城南废弃的工厂里，少年被几个混混按在墙角，却仍倔强地咬着其中一人的手臂，眼神凶狠得像要撕下一块肉来。
陆先生本来只是路过，却被那眼神吸引——那么亮，那么烫，像要把这肮脏雪夜烧出个洞来。
“住手。”他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异常清晰。
混混们回头，认出是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少年蜷缩在地，浑身是伤，却仍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陆先生蹲下身，黑色大衣下摆拖在泥雪混杂的地上。他伸出手，想擦去少年脸上的血迹，却被一口咬住手腕。
“啧，不识好歹。”旁边的助理要上前，被陆先生一个眼神制止。
他任由少年咬着，直到对方松口，腕上一圈深深牙印，渗出血丝。
“跟我走。”陆先生说，不是询问，是命令。
少年瞪着他，最终却因体力不支倒下。失去意识前，最后看见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一年，陆临渊三十岁，言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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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过去，言澈已从瘦弱少年长成挺拔青年。陆先生送他读书，教他处事，给他一切，却也从不容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先生，毕业典礼您会来吗？”言澈站在书房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陆临渊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继续批阅文件。言澈却已满足，嘴角扬起，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陆临渊才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见外面那个雀跃的身影。
言澈大学毕业这天，陆临渊果然来了，坐在贵宾席，看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年轻人。言澈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目光几次扫过观众席，与陆临渊对视时，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与依赖。
典礼结束，言澈被同学们围住祝贺。人群中，一个女孩突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言澈愣住了，随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他没注意到，远处车内的陆临渊眼神骤然阴鸷。
当晚，陆家宅邸。
“跪下。”陆临渊声音平静，却让言澈浑身一颤。
“先生，我——”
“我让你跪下。”
言澈双膝落地，大理石地板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陆临渊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毕业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我没有...”言澈抬头，对上陆临渊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您今天看到了？那只是同学的玩笑，我甚至不知道她会——”
“不知道？”陆临渊冷笑，“你站在那里，对她笑，允许她靠近你。你觉得我养你这么多年，是为了让别的什么人碰你吗？”
言澈眼中闪过痛楚：“我不是您的所有物，先生。”
空气骤然凝固。陆临渊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言澈皱眉。
“你不是我的，是谁的？”他声音低沉危险，“五年前，是我从泥泞里把你捡回来。你的每一寸，从头发到指尖，都属于我。明白吗？”
言澈倔强地咬着唇，不回答。
陆临渊猛地将他拽起，按在墙上：“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我自己的！”言澈几乎是吼出来，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
陆临渊盯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好，很好。”
他松开言澈，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言澈：“庆祝你毕业。”
言澈迟疑地接过，在陆临渊的注视下一饮而尽。酒液灼烧喉咙，也灼烧着他心中的委屈。
他没注意到陆临渊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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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澈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自己房间，而是在陆临渊卧室的大床上。更可怕的是，他的手腕被领带绑在床头，浑身酸痛。
记忆碎片般涌现——昨晚那杯酒后的燥热，陆临渊触碰他皮肤时冰凉的触感，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质问与逼供。
“醒了？”陆临渊从浴室走出，只围着一条浴巾，身上是指甲抓出的红痕。
言澈惊恐地看着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所有权。”陆临渊俯身，气息喷在他耳边，“现在，你还敢说你不是我的吗？”
言澈浑身发抖，不是因恐惧，而是被背叛的痛楚。他视若神明的人，竟用这种手段羞辱他。
“我恨你。”他声音嘶哑。
陆临渊轻笑：“恨也好，爱也罢，你永远别想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言澈被软禁在宅中。无论他如何抗议，陆临渊只是淡淡地说：“你需要冷静。”
一周后，言澈假装顺从，趁守卫不备，从二楼水管爬下，逃离了这个囚笼。
他跑到城西，借住在一个同学家的空置公寓里。三天过去，风平浪静，言澈稍稍放松，却又有说不清的失落。
第四天深夜，敲门声响起。言澈透过猫眼看去，是那个亲他的女同学，苏雨。
“言澈！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突然休学了？”苏雨进门后关切地问。
言澈勉强笑笑，搪塞过去。两人聊着毕业后的计划，苏雨突然凑近：“言澈，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就在这时，门被轰然踹开。
陆临渊站在门口，身后是几个保镖。他面色平静，眼中却是滔天怒火。
“看来我太纵容你了。”他说。
苏雨被“请”了出去，言澈被强行带回陆宅，关进了地下室。
阴暗潮湿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陆临渊解开领带，俯视着蜷缩在角落的言澈。
“我给了你自由，你却用来招惹别人。”他声音冰冷。
言澈抬头，眼中是绝望后的平静：“您从来不明白，我想要的不是自由。”
“那是什么？”
“是您平等的注视，不是把我当宠物般的施舍！”言澈终于爆发，“五年了，我拼命学习，努力变优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您身边！可您呢？您永远只把我当一条狗！”
陆临渊愣住，这是言澈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反抗。
言澈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眼中闪着陆临渊从未见过的光芒：“如果您真的只把我当宠物，那就继续关着我，用铁链锁着，让我永远见不得光。但如果您对我有一丝一毫除了占有欲之外的感情——”
他停在陆临渊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吻我。”言澈挑战般地说，“不是强吻，而是像一个男人吻他爱的人那样。”
地下室的空气凝固了。陆临渊盯着他，眼中情绪翻涌。许久，他抬手，却不是拥抱，而是抚上言澈的脖颈。
“你长大了。”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学会威胁我了。”
言澈眼中希望的火苗熄灭。他后退一步，苦笑道：“我明白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陆临渊猛地将他拉回，吻了上去。不是掠夺，不是惩罚，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温柔而克制，带着五年未说出口的复杂情感。
一吻结束，言澈怔怔地看着他。
陆临渊额头抵着他的，闭着眼：“我养你不是因为仁慈，言澈。我从泥泞中捡起你，是因为你的眼神太亮，亮得让我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也想占有一丝光明。”
他睁开眼，直视言澈：“我不是好人，不懂怎么爱人。但如果你要平等的注视——”他苦笑，“我早已无法用看宠物的眼光看你。”
言澈心脏狂跳：“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临渊轻抚他的脸颊，“我可能用错了方式，但我的感情从来不是施舍。你是我的软肋，是我的弱点，是我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退后一步，打开地下室的门：“现在，选择权在你。要走要留，随你。”
言澈站在明暗交界处，看着门外透进的光，又回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陆临渊。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强大男人眼中的恐惧——怕他走，又怕强留他。
“我恨您用那种方式对我。”言澈说。
陆临渊眼神一暗。
“但我更恨自己，”言澈继续道，“即使被那样对待，还是无法停止对您的感情。”
他走向陆临渊，不是逃离，而是靠近，伸手抓住对方的衣领，主动吻了上去。
“下次再把我关地下室，”他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说，“至少准备张床。”
陆临渊怔住，随即低笑出声，将言澈紧紧搂入怀中。
窗外，夜色深沉，但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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