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别离开我

寒渊仙尊在雪地里捡到那个少年时，九重天正下着千年不遇的暴雪。

仙门上下都不明白，为何一向清冷的仙尊会带回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少年。那少年被抱回来时浑身是血，却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是雪地里不灭的火焰。

“你叫什么名字？”寒渊将他放在暖玉榻上，声音如冰雪相击。

少年咧开一个带血的笑：“我没有名字，仙尊救我，我就是仙尊的人。”

寒渊指尖微顿，一道灵流注入少年体内：“从今往后，你叫珀，是我的徒弟。”

珀——是他漫长仙途里唯一一点不该靠近的炽热。

三年过去，曾经的少年已长成俊朗夺目的青年。没有灵根却凭着寒渊给的丹药硬生生练出了一身本事，成了九重天上最特别的存在。

“师尊！”珀抱着一堆仙果闯进寒渊修炼的静室，完全无视门外童子的阻拦，“东海的仙果熟了，我摘了最红的给您尝尝。”

寒渊闭目不动，周身寒气却重了三分：“出去。”

珀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凑近：“我尝过了，特别甜，师尊就尝一个嘛。”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九重天人人都知，寒渊仙尊对那个凡人少年过分纵容，纵容他打破千年不变的清规，纵容他闯入自己与世隔绝的生命。

只有珀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每当夜深，寒渊总会来到他床边，指尖凝着冰冷的灵流，轻轻描摹他的轮廓。那目光里是珀看不懂的深沉与痛苦，像是看着挚爱，又像是看着仇敌。

“师尊既然喜欢我，为何从不直视我的眼睛？”珀在一次假装入睡时，突然伸手抓住了寒渊的手腕。

寒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冷硬如铁：“放手。”

“不放。”珀借力起身，逼近寒渊，“三年了，师尊日日夜里来看我，却从不肯在白日里与我多说半句话。为什么？”

寒渊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整个房间结上一层薄冰：“因为你不过是个替身。”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扎得珀心脏抽痛。可他反而笑了，明亮的眼睛直视寒渊：“说谎。若我是替身，师尊为何不敢碰我？”

下一秒，他被狠狠压在墙上，寒渊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落下，不像亲吻，更像撕咬。

“你会后悔的。”寒渊在他唇边低语，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苦。

珀却主动环住他的脖颈，笑得灿烂如焰：“这辈子都不会。”

那之后，一切都变了。寒渊不再掩饰对他的占有，白日里依然冷若冰霜，夜里却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一遍遍唤他的名字：“珀，我的珀。”

可这份亲密像是毒药，慢慢侵蚀着焰的生命。

他开始频繁昏倒，体内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每次醒来，都会看见寒渊更加憔悴的脸。

“师尊，我是不是要死了？”一次昏睡醒来后，珀轻声问。

寒渊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不会，有我在。你不会死。”

那夜，珀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他听见寒渊与人的对话。

“仙尊，此法不可为！剥离半颗仙元给您徒弟，您的千年修为将毁于一旦！”

“千年万年又如何，我意已决。”

珀想开口阻止，却发不出声音，只感觉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抚平了所有灼痛。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寒渊怀中，那人脸色苍白如雪，唇角却带着罕见的温柔。

“感觉如何？”

珀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抱紧了他，眼泪无声滑落：“值得吗？为了我这样一个凡人...”

寒渊轻轻抬起他的脸，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眼底深沉的爱意：“你不是凡人，珀。你就是他，千年前为我而死的爱人转世。”

真相如惊雷炸响。

千年前，魔族入侵仙界，寒渊的爱人为了替他挡下致命一击，魂飞魄散。他寻遍三界，才找到这一缕残魂转世的珀。可这一世的珀没有仙根，承受不住前世被封存的记忆和力量，寒渊只能强行压制自己的感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再次失去他。

“所以我不是替身。”珀眨眨眼，突然笑了，“我就是本尊。”

寒渊怔住，随即也笑了，低头吻上他的额头：“是，你一直都是你。”

就在这时，仙钟骤响，门外传来急报：“仙尊！魔族冲破结界，已至南天门！”

寒渊神色一凛，起身欲走，却被焰拉住。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

珀手中突然凝聚起炽热的火焰，那是由寒渊半颗仙元点燃的力量。他笑得张扬而自信：“师尊给了我这力量，也该让我试试身手。”

寒渊望着他明亮的眼睛，千年前的画面与此刻重叠。最终，他轻轻点头：“好，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

“永远都会。”珀主动吻上他的唇，许下誓言。

仙魔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珀与寒渊并肩而战，最终击退了魔族。

凯旋那日，九重天百花齐放，庆祝这千年来的最大胜利。珀被众仙围在中央，接受着从未有过的礼遇。

等他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寒渊的宫殿，却见那人站在庭院里，背影孤寂如旧。

“师尊？”珀轻声唤道。

寒渊转身，眼中是他熟悉的不安与占有：“你现在拥有了力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不必再依附于我。”

珀心中一紧，大步上前，用力抱住这个爱了他两世却依然不会表达爱的人：“我变得强大，不是为了离开你，而是为了永远站在你身边。”

他抬头，直视寒渊深邃的眼睛：“这一世，我不会再先你而去。”

寒渊眼中最后一点冰封终于融化，他紧紧回抱住焰，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别再离开我。”仙尊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珀笑着吻上他的唇：“永远不会。”

殿外，千年不化的积雪悄然融化，露出一片新绿。就像他们的爱情，历经生死轮回，终于在这一刻，绽放出最美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