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那些学生们对伊芽也没那么感兴趣了,就是不会找他,因为在学生们眼里,平民是不配跟尊贵的自己玩的,而且家里人也不会让,他们从小到大就被灌输这种理念,平顶市平民是无知的,平民是可憎的,平民的用处是服侍贵族。
伊熏不想和伊芽坐同一辆马车,但父亲不惯着他,吩咐了所有人不可以给他多备一辆马车,伊熏还是不愿意,于是就叫黎明上学的时候一起等他了。
伊简还以为这小子真愿意走去学院了,没想到已经厌恶伊芽到了这种程度,伊熏那么一个精于计算又最厌麻烦的人,竟真干起这种亏本买卖来了。
伊芽在教室里上课时,那个新来的女老师向学生们做了自我介绍,她是一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女人,她笑脸盈盈的举出手来:“这是我们学元力的第一节课,先让大家看看元力长什么样。”
洛娜是五教中隔特璃教的人,前几天被调来学院的,她还年轻,想的不多人也比较善良,她有意去了解过伊芽的情况。
她一开始是手背面对学生们,然后慢慢翻转过来,旋转过程中一些微弱的光流滋滋冒,手心对向学生们的时候,那些光流就被拉长了,环绕在整个手上。
学生们交头接耳起来,这太神奇了。元力这种东西无非只会出现在这两种地方,一就是贵族阶层的学院,二就是教内,拥有元力的人,被统称为教内人,与魔人对抗的了的也是教内人,而且只有成年后经过神明的洗礼,才能接收元力,没被神明认可的是得不到元力的。
因为得不到元力的人比得到元力的要多很多,所以人们就不会对没有元力的人有偏见。
“有元力的人啊,就得加入教才能使用,若不加入,就得把元力封印,不能使用,这是大部分有元力人的现状。”
一个吊儿郎当的小个子突然跳起来,嬉笑着说:“等我成年后收到神明的赐福,我一拳一个魔人!看还有谁说我矮?!
周围响起几声哄笑,有人起哄:“得了吧霍克,就你这,怕是连圣水都端不稳!”洛娜笑着把手翻回来收住元力。
说白了上次考试就是学院看看这群少爷小姐们——拳头硬不硬,规矩听不听,胆子够不够肥,现在就得到文化科了,主考的就是历史。
伊熏没怎么学,几乎每次都是在文化考试前一天的晚上把学过的所有内容提炼出核心,再背一下。他本来就是个好奇心强,渴望知识的人,而且学的很快,各种各样的图书阁都被他翻了个遍,也就尽管不怎么学,也能是最优秀的。
有时候懒,干脆前一天晚上也不学了,学还得是因为他得让所有人知道,最优秀的位置被自己占的,如果要是因为懒,不考不学瞎写,拿不到第一,别人会不会认为他并不优秀或者没别人优秀?
这是不行的。
因为他是天才班里的,所以教室里只有七八个学生,桌子是长方形的,伊熏坐在头位。
他一开始只是无聊的写着,不经意间的一次抬头,他发现,门外的走廊扶手上有只黑猫,他想玩。怕猫待会走了,伊熏加快了速度,草草写完,起身时啪的一下把笔放在了桌面上,接着笔滚落到了地板,老师就拿走他的答题纸了,顺手把笔也捡了起来。
“又是满分…”
他正要碰到那只猫,那只黑猫突然跳了下去,伊熏立马跟着动作抓,没想到这只猫这么灵活,一扭了个身,把头探进走廊下方雕饰柱的空隙,钻了出去,跳到了一楼地面上,溜走了。
……
伊熏只能放弃。却看到走廊尽头有两个老师走过,他听到那两个老师在讨论他和伊芽,而那两个老师似乎还没有看到他,其中一个是切藓仁,另一个是伊熏不认识的洛娜。
“却实,伊芽这孩子真的很聪慧,学习能力也强。”
“是啊是啊,只不过因为身份原因,我带的那些孩子们都不愿意与他交流。”
“出去先贵族的千金少爷,一个个金枝玉叶,惯的。像伊熏那孩子,根本教不了。”
“这可是神子啊,在未来可是要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的。”
“唉,不过是得到了神明的偏爱罢了,我倒是觉得他若没有这身份,和伊芽那孩子比起来,差的远咯。”
“好像有可能吧…至少按目前的成绩算,他们是一样的。”成绩已经出来了,在低年级,伊芽是第一,并且听他们讲的,和伊熏在伊这个年纪时,伊芽的成绩是和他一样的。
他其实不会管这些,也不会管别人有多优秀。但是他们偏偏用伊芽和伊熏做比较。
脚步声逐渐远了,伊熏舔了舔后槽牙。
切藓仁那老东西刻板严苛,嘴里吐不出几句好话,他习惯了,可每次听到都还是不爽。而且…伊芽那贱平也配?
伊熏实在是不甘心。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晃眼。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又慢慢泛红。
那些赞叹、敬畏与小心翼翼的奉承,于他而言,向来是理所应当的背景噪音。他从未真的在乎过。可一旦这噪音里,掺进了一丝怀疑或比较的杂音,他又会立刻变得无比在意。
回到家的时候,他烦躁的在后院的喷泉里看那些鱼,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鱼闪闪发光,他们在伊熏眼里游来游去,摆动着尾巴。
好巧不巧,伊芽却刚刚好路过,这脾气一上来,伊熏突然起身揪住他的衣服,把他按进水里,然后就是一顿打,一拳一拳带着水花重重砸在伊芽脸上,伊芽呛着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撑起自己,却又被按回水里,只能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难受极了。
“大少爷、大…唔唔唔!”伊芽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是碰巧来到了这里就莫名其妙被这个人按进水池里揍。但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那个人的眼睛好红,是生气的,带着怒火,好像还有委屈?
这人在干什么?!
伊芽的挣扎越来越弱,呛水声混着痛苦的闷哼,在哗啦水声中断断续续。他脸上分不清是池水还是眼泪,双手胡乱地抓挠着伊熏的手臂。
他也没有招惹这人啊!
“哟,这是干嘛呢?大白天在这儿……练拳法?还是教弟弟游泳?”
伊熏动作猛地一僵,悬在半空的拳头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单痕正斜倚在门廊的雕花柱子上,一身松垮的丝绸袍,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小片胸膛,一双桃花眼弯弯,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惯常的、玩世不恭的弧度,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伊熏在最后一刻还不忘重重的摔了伊芽一下,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