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邑“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聊,”
乔邑抢先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乔邑“我现在有些忙。”
她说完,不等裴望池回应,就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像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他的气息,却隔绝不了她心底的慌乱。
乔邑将手机扔回床头柜,后背抵着墙壁,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裴望池的声音里,似乎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压抑的急切,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乔邑拿起手机,想把裴望池的号码拉黑,手指碰到屏幕时,却又停住了。
她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
他是裴书允的弟弟,他们之间还隔着裴书允这层关系,一旦做得太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只能暂时这样,躲着他,避开他,希望时间能让这一切慢慢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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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裴望池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机身捏变形。
听筒里残留的忙音还在耳边打转,乔邑那句仓促的“我现在有些忙”,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太清楚她的语气了,那不是忙碌,是刻意的回避,是想要逃离他的信号。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摩挲着屏幕上乔邑的联系方式,眼底的偏执像潮水般起伏。
出差?
她以为逃避,就能把昨晚的一切都抹掉,就能把他推开?
荒谬。
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着“林子墨”的名字。
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常年混迹在声色场里,最是懂得寻欢作乐。
裴望池的指尖顿了顿,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了几分,却没什么温度,他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冷意。
裴望池“喂。”
“阿池!你在哪呢?”林子墨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喧嚣,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音乐声,“今晚来你家那间‘雾隐’呗,我带了几个朋友,都是圈里没见过的美女,保准合你胃口!”
裴望池的视线落在窗外的霓虹上,乔邑的身影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底那股烦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他沉默了两秒,喉间滚出一个淡淡的。
裴望池“嗯”
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黑色风衣,随手披在肩上,动作间带着慵懒,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玄关处的镜子映出他的身影,192公分的身高让风衣显得格外挺括,下颌线锋利,眼底却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驱车前往“雾隐”的路上,裴望池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他的思绪却始终停留在乔邑身上。
他心底的占有欲越发强烈。
他甚至想立刻订一张机票飞到上海,把她从那个陌生的城市里抓回来,锁在自己身边,让她再也没有机会躲开他。
可他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得等,等她意识到自己逃不掉,等她主动回到他身边。
“雾隐”酒吧的包厢里早已热闹非凡。
林子墨看到裴望池推门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阿池,你可算来了!快坐,我给你介绍……”
裴望池没理他,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他胸腔发紧,却也稍微压下了心底的烦躁。
林子墨见状,也不再多话——
他太了解裴望池的性子了,这位裴家小少爷看着温和,实则疏离得很,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别想凑上前去。
他只能笑着打圆场,招呼着包厢里的其他人继续玩。
包厢里的音乐声很大,女人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偶尔还会有人刻意往裴望池这边看过来。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裴望池?裴氏集团的小少爷,有钱有颜,脾气虽然冷了点,却是圈子里最值得攀附的对象。
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端着酒杯,扭着腰走到裴望池身边,声音娇嗲:“裴少,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我陪你喝一杯呗?”
裴望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
裴望池“不用。”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子墨赶紧过来打圆场,把女人拉回了人群里,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裴望池这状态,明显是对谁都没兴趣,别自讨没趣。
接下来的时间里,裴望池就一直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喝酒,一杯接一杯,沉默得像个影子。
他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眼底只有酒杯里晃动的酒液,偶尔会想起乔邑昨晚泛红的眼角,想起她无意识抓着他手臂时的温度,想起她在他耳边软糯的那句。
“望池,慢点”
那些画面像火种,点燃了他心底的欲望,也让他更加烦躁。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和乔邑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
他知道,现在发任何消息,乔邑都不会回复。
可他不在乎。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会等,等她主动低头,等她回到他身边。
如果她一直不回头……
裴望池仰头喝完最后一杯酒,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那他就只能亲自去上海,把她抓回来。
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不会让她离开他。
包厢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女人们的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裴望池身上,可他却像没看见一样,起身拿起风衣,径直朝门口走去。
林子墨连忙跟上:“阿池,不再玩会儿?”
裴望池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冰。
裴望池没兴趣。
门被关上的瞬间,包厢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裴望池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望池“查一下乔邑在上海的行程,包括她住的酒店,今天下午到现在的所有动向,十分钟后发给我。”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灯光,眼底的偏执越发浓烈。
-
晨光透过摄影棚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条状的光斑。
乔邑刚结束一组高定礼服的拍摄,卸下厚重的头饰时,指节还带着轻微的酸麻。
为了呈现裙摆最完美的垂坠感,她刚才在高脚凳上维持了近四十分钟的静止姿势,后背早已僵得发紧。
“乔姐,先喝口水歇会儿吧。”助理小陈递来一杯温柠檬水,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忍不住多嘴,“您昨晚没睡好吗?脸色看着有点差。”
乔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才稍微缓过神。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还算轻松的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乔邑没事,就是换了地方有点认床。
这话半真半假。
认床是真的,可真正让她辗转难眠的,是裴望池。
“乔姐,午饭时间到了,要不要叫外卖?”小陈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摄影棚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餐厅,以往拍摄时,她们大多是凑活吃点外卖,偶尔时间充裕,才会去远处的商场觅食。
乔邑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说“随便叫份轻食就好”,摄影棚的入口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正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朝着她的休息区走来。
男人的穿着打扮一丝不苟,不像普通的外卖员,倒像是哪家高端餐厅的侍者。
乔邑皱了皱眉。
“请问是乔邑小姐吗?”男人走到休息区,语气恭敬,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这是裴少爷为您订的午餐,请您慢用。”
乔邑裴少爷?
乔邑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的水杯差点脱手。
乔邑哪个裴少爷?
“裴望池少爷。”男人的回答清晰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裴少爷特意吩咐,让厨房现做现送的。”
乔邑僵在原地,看着桌上的食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上海的拍摄地点?
男人没再多说,微微躬身致意后便转身离开。
小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凑过来小声说:“乔姐,这位裴少爷……是上次来探班的那位吗?看着好像对您挺上心的啊。”
乔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打开了食盒。
第一层放着四菜一汤,水晶虾饺的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虾肉,红烧肉泛着油亮的光泽,连青菜都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小碗桂花糖粥,是她以前跟裴书允提过一次的、最喜欢的甜品。
每一道菜,都精准地戳中了她的喜好。
可这份精准,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乔姐,您怎么不吃啊?这菜看着就好吃。”小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
乔邑的指尖悬在食盒上方,迟迟没有动。
乔邑合上食盒,声音有些干涩。
乔邑我没胃口,你和其他人分着吃吧。
“啊?这是裴少爷特意给您订的……”小陈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