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节气，名副其实，今年冬天的第一场真正的雪，在节气当天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没有狂风，没有骤雨，只有细密绵软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悠悠飘落，一层层覆盖了屋顶、树梢、草坪和街道，将整个世界温柔地包裹在一片纯净的洁白里
清晨，宋亚轩被窗外异乎寻常的明亮唤醒。他迷迷糊糊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瞬间被映入眼帘的景象定住了
银装素裹，万籁俱寂。雪还在下，只是小了许多，细碎的雪花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旋转、飘落。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此刻像一株巨大的、盛开着白色花朵的珊瑚，每一根枝条都托着厚厚的雪绒，沉甸甸地弯下优雅的弧度。世界干净得不像话，连远处城市的喧嚣都被这厚厚的雪毯吸走了大半
宋亚轩怔怔地看着，呼吸在冰冷的玻璃上呵出一小团白雾。他从小在南方长大，后来即便到了北方，也大多待在室内，像这样安静地、完整地欣赏一场初雪的机会，并不多。这种极致的静谧和纯净的美，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刘耀文也醒了，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刘耀文下雪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手臂很自然地环上宋亚轩的腰，将他圈进自己温暖的怀里
刘耀文喜欢？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他怀里，目光依旧流连在窗外的雪景上
刘耀文冷，回去穿衣服
刘耀文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温热
宋亚轩却难得地生了点孩子气，摇了摇头：
宋亚轩再看一会儿
刘耀文拿他没办法，只好更紧地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挡着从窗缝渗入的寒气。两人就这样依偎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雪落
过了一会儿，宋亚轩忽然说：
宋亚轩想出去
刘耀文有些意外：
刘耀文外面冷，雪还没停
宋亚轩就一会儿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清亮的、近乎请求的光芒
刘耀文对上这样的眼神，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叹了口气：
刘耀文穿厚点
两人裹上了最厚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全副武装，才推开家门走了出去。冷冽清新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带着雪花独有的、微甜凛冽的气息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宋亚轩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孩子，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踩了几脚，然后便大胆地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他仰起头，任由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鼻尖和脸颊上，冰冰凉凉的。
刘耀文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难得外露的、带着点天真好奇的神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宋亚轩走到那棵覆满白雪的银杏树下，仰头望着。忽然，他伸出手，轻轻地、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最低处一根枝条上堆积的雪。松软的雪团簌簌落下一些，露出底下深色的枝干
他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去碰了碰旁边一丛矮灌木上的雪
刘耀文走过去，站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拂去一片冬青叶上的积雪。
刘耀文在看什么？
刘耀文问
宋亚轩……声音
宋亚轩低声回答，手指悬在半空，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振动
宋亚轩雪落下来的声音，不一样
刘耀文侧耳倾听。除了极轻微的、雪花彼此摩擦落地的沙沙声，世界一片寂静。但他明白宋亚轩的意思。对于一个对声音极度敏感的人来说，这场雪带来的，不仅是视觉的震撼，更是听觉上一次全新的、温柔的洗礼
宋亚轩安静
宋亚轩又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用心感受这份被雪净化过的、绝对的宁静
刘耀文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站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做两个单纯的“观雪人”
不知站了多久，宋亚轩的鼻尖和脸颊都被冻得微微发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珠。刘耀文伸手，轻轻替他拂去睫毛上的雪：
刘耀文够了，回去吧，太冷了
宋亚轩这才睁开眼，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刚从一场宁静的梦中醒来。他看着刘耀文，点了点头
两人踩着来时的脚印，慢慢走回温暖的家。在玄关处抖落一身雪花，脱下厚重的外套
宋亚轩的手还是冰凉的。刘耀文握住，放在掌心捂着，又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姜茶
捧着滚烫的茶杯，宋亚轩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纷扬的雪，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宋亚轩刘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明年
宋亚轩喝了一口姜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宋亚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也要出来看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涌起一片温热的潮汐。他的亚轩，在约定明年。在主动地将这份偶然得来的、静谧的喜悦，纳入他们未来的、共同的记忆蓝图里
刘耀文好
刘耀文郑重地点头，坐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刘耀文每年第一场雪，我们都出来看
宋亚轩没再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刘耀文的肩上，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无声飘落的洁白上
大雪封门，世界沉睡
而他们相拥在窗前，守着这一室温暖，看雪落，听寂静，约定着下一个冬天
有些风景，一个人看是孤独
两个人看，便是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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