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都是”那四个字带着滚烫的呼吸，硌在宋亚轩敏感的锁骨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他猛的偏开头，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有一瞬清明

宋亚轩你的？

宋亚轩从齿缝里挤出笑声，带着血淋淋的嘲讽

宋亚轩刘耀文，你除了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窥、算计、强取豪夺，你还会什么？

他手腕被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淬火般的目光直直看向刘耀文近在咫尺的眼睛

宋亚轩你不是影帝吗？不是最会演吗？演了七年温润君子，现在装不下去了？

宋亚轩每一个字都是淬了毒的刀片，往对方心口扎

宋亚轩可惜，你这副强逼的嘴脸，比你那假惺惺的演技更让人恶心！

刘耀文眼底那点伪装的平静终于被这句话彻底击碎。浓黑的戾气翻涌上来，像骤然掀起的风暴。他扣着宋亚轩手腕的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骨头

刘耀文恶心？

他重复着，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危险的平静

刘耀文那学长告诉我，什么样的方式不恶心？

他猛的低头，鼻尖抵住宋亚轩的鼻尖，呼吸灼热交缠

刘耀文像那些只会尖叫的粉丝一样，永远看着？还是像你身边那些所谓的朋友，陪你喝酒陪你闹，却连你膝盖上有道旧伤都不知道？

宋亚轩瞳孔一缩

刘耀文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压抑已久的闸门，语速又快又急，带着积攒了七年，不为人知的酸涩又疯狂

刘耀文我试过远离你。大学故意选了离你最远的城市，整整一年，我没有关注你任何消息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刘耀文可后来我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你新闻的地方，看到一张路人拍的你机场模糊侧影，我像个傻子一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整晚

刘耀文我也试过靠近你。用尽所以能想到的，正常的方式。可你眼里只有音乐，只有舞台，只有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刘耀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耀文你甚至记不住我的名字！在一次颁奖礼后台，我站在你面前，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借过！

宋亚轩呼吸一滞，某个被他抛之脑后的，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拥挤的后台，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挡了路，他确实不耐烦的说过一句借过。

那时他刚拿奖，意气风发，眼里哪容得下旁人

刘耀文那该怎么办？

刘耀文逼近，眼底猩红一片，像濒临崩溃的困兽

刘耀文眼睁睁看着你越飞越高，离我越来越远？看着你和别人笑，和别人拥抱，或许有一天，和别人在一起？

刘耀文我做不到，学长

他摇头，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

刘耀文光是想象，我就恨不得把那个人撕碎

宋亚轩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宋亚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冷又疼，却依旧攥着拳不肯服软

宋亚轩把我逼到绝路，让我身败名裂，就是你的喜欢？

刘耀文下作？身败名裂？

刘耀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松开钳制宋亚轩一只手，猛的指向窗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网络世界无形的喧嚣和窥探

刘耀文看着外面！现在所以人都知道，你宋亚轩是我刘耀文惦记了七年的人！谁敢动你？谁敢说你半个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刘耀文我是在把你护在我的地盘里！只有这样，你才会……真正的看我！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七年的积压的委屈，不甘和深入骨髓的执念

宋亚轩愣住了

他看着刘耀文通红的眼眶，看着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和疯狂，那些刻薄的伤人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不是他认知里的刘耀文。不是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带着完美假面的影帝

这是一个……因为他而变得偏执、狼狈甚至不可理喻的……疯子

空气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

刘耀文似乎也耗尽了力气，他松开钳制宋亚轩的手，身体几不可查的晃了一下，向后退开半步。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在放下时，眼底的猩红和疯狂稍稍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孤注一掷后的空洞

他弯腰，再次捡起那枚掉落在地校牌，紧紧攥在手心，金属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然后他转身一言不发，朝着门口走去

背影竟带这几分踉跄和萧索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宋亚轩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开在寂静里

宋亚轩那只野猫……

宋亚轩靠在墙壁，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却又异常清晰

宋亚轩后来怎么样了？

刘耀文开门的动作猛的顿住，背影僵硬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n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宋亚轩身上

刘耀文我把它带回家了

刘耀文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辨明的情绪

刘耀文养了七年。去年冬天，老了，走了

宋亚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

他看着站在光影交界的刘耀文，看着那个说他恶心，说他下作，却把他无心之举下救助的一条生命，郑重接过去，守护了整整七年的疯子

这一刻，所以愤怒、恐惧、抗拒仿佛都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挣脱的东西覆盖了

他闭上眼，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墙角的阴影里，两个被七年时光和疯狂爱意折磨得筋皮力尽的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对峙

一个终于撕开所以伪装，露出了内里偏执滚烫的血肉

另一个，固守的堡垒轰烈然坍塌，露出了深藏其下的，一丝无所适从的裂痕

网已经收紧

无处可逃

未待续——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