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刚漫过清竹镇的青瓦，璟瑜便提着裙摆站在了苏暮雨和苏昌河的房门前。她今日没穿往日素净的衣裙，换了身石榴红的窄袖短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细碎的银线竹纹，走动时衣摆轻扬，像团鲜活的火焰落进了晨间的薄雾里。青丝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支竹制发簪，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灵动，笑起来时眼底像盛了晨光。青芜扇别在腰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鲜活的笑意——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本就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快些收拾，镇上的早市最热闹，去晚了想吃的糖糕就卖光了。”她靠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轻快的调子，和之前判若两人。
苏昌河揉着眼睛开门，一见她这模样便笑出声：“哟，璟瑜姑娘今日，比窗外的朝阳还亮堂！木鱼，快别磨蹭了，再慢就赶不上热闹了。”
苏暮雨随后走出，身上依旧是那身青色衣衫，只是眼底的疏离淡了许多。他看向璟瑜，目光柔和了些：“都准备好了。”
三人出了悦来客栈，早市的烟火气便扑面而来。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沾着晨露，两旁的铺子陆续掀开布帘，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糕的铺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金黄的糖糕在蒸笼里冒着热气，甜香飘得老远；隔壁的豆腐摊前，老板正用铜勺舀起嫩白的豆腐，装在粗瓷碗里，撒上葱花和酱油，引得人垂涎欲滴。
“我就说来得早没错吧？”璟瑜拉着两人走到糖糕铺前，“老板，要三块糖糕，多裹点芝麻。”
三人吃完饭后，慢慢在这条街上逛了起来。
“前面有家布庄，你们俩总穿黑色，今天就陪我穿红色吧。”璟瑜转头时，眼角带着笑，看向苏暮雨的目光不自觉软了几分。
苏昌河先应了声好，还故意撞了撞苏暮雨的胳膊：“听见没暮雨？璟瑜姑娘要咱们穿红的。”
苏暮雨耳尖瞬间热了，却没反驳，只是顺着璟瑜的目光看向布庄的方向，喉结轻轻动了动：“都听你的。”他平日里总穿深色劲装，此刻想着要和璟瑜穿同色的红，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期待。
进了布庄，老板见璟瑜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急忙上前：“姑娘看看，我们这里的什么样的衣服都有。”
璟瑜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一件成衣——那是件正红色的交领长衫，面料是细腻的暗纹锦，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细巧的云纹，不凑近看几乎瞧不见，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衣摆到膝盖下方，袖口是略宽的直袖，既不影响抬手动作，又比劲装多了几分飘逸，衬得人更显挺拔。她转身走到苏暮雨面前，将长衫轻轻搭在他肩上比划：“你试试这个，肩线正好合你身型，肯定比黑色显精神。”
苏暮雨僵了一下，指尖触到锦布的柔软，又感受到璟瑜靠近时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垂眸看着肩上的红衫，再抬眼时，眼底的清冷淡了大半，只余下几分柔和：“嗯，好看。”
苏昌河在一旁挑选，忽然拎起一件水红色的衣衫——衣襟是斜襟设计，用银色的布扣固定，袖子是利落的窄袖，方便活动。比苏暮雨的长衫多了几分活泼。他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故意冲璟瑜挑眉：“璟瑜姑娘，我穿这个怎么样？总不能跟木鱼撞成一模一样的长衫。”
璟瑜被他逗笑，“这个颜色衬你，显朝气。”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