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二楼的雅间,木门推开时带起一阵细碎的木轴转动声,混着楼下大堂飘来的酒气与菜香,裹着午后残存的暖意漫进来。璟瑜扶着苏暮雨走到靠窗的方桌旁,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臂弯处的素色棉衫——那是她用法术换的衣物,此刻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光余温。
雅间里的陈设算不上奢华,却透着几分规整的雅致。梨木方桌被擦得锃亮,映着屋顶悬着的黄铜灯盏,灯芯跳动间,光影在桌面上晃出细碎的涟漪。墙上挂着一幅半旧的水墨竹图,竹枝疏密有致,墨色浓淡相宜,边角虽有些磨损,却更添了几分烟火气。窗外是清竹镇的中街,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挑着竹篮的妇人慢悠悠走过,筐里的青菜沾着新鲜的露水,远处还有铁匠铺传来的“叮叮当当”声,混着孩童的嬉闹,织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图景。
“姑娘,木鱼,快坐!”苏昌河抢先拉过两把椅子,又殷勤地给璟瑜搬了靠窗边的位置,“这位置好,既能吹风,又能看街景,姑娘要是喜欢,等会儿吃完饭,逛逛这清竹镇,镇上的竹编手艺可是一绝,买个竹篮装药材,轻便又好看。”
璟瑜笑着坐下,指尖摩挲着青芜扇的竹柄:“多谢费心,叫我璟瑜就好。”
苏暮雨在一旁坐下,脊背依旧下意识地挺直,仿佛早已习惯了时刻紧绷的状态。他目光落在桌角,避开璟瑜的视线,左手悄悄按在左臂的绷带处——方才走路时牵动了伤口,隐隐传来刺痛,却不想让旁人察觉。
苏昌河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他的小动作,立刻凑过去,伸手就要掀他的衣袖:“怎么?伤口又疼了?璟瑜刚给你包扎好,你可别硬撑着,疼了就说,让璟瑜再给你看看。”
“我没事。”苏暮雨连忙侧身躲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只是轻微牵扯,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苏昌河挑眉。
这苏暮雨垂着头,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不再说话。璟瑜见状,“先喝口温水,暖暖身子,伤口疼的时候喝口热的,能缓解些,一会儿让苏昌河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苏暮雨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漫到心口,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低头抿了一口,水的清甜冲淡了口中的干涩,也压下了几分伤口的痛感。
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酒菜上来了。托盘里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泛着莹润的光泽,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裹着鲜香扑面而来;清炒时蔬色泽鲜亮,还带着刚出锅的脆感;还有一碗炖得奶白的鸡汤,飘着几片香菇,香气浓郁却不油腻;最后是一盘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纹理清晰。
“客官,您要的菜齐了!”店小二笑着放下托盘,又给三人摆上碗筷,“这鸡汤是后厨特意慢炖了两个时辰的。”
“有劳店小二了。”璟瑜点头道谢,又给苏暮雨盛了一碗鸡汤,“快尝尝,这鸡汤闻着就香,能补补气血,对伤口恢复好。”
苏暮雨接过鸡汤,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得他心头一热。他抬眼看向璟瑜,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却只低声说了句:“多谢。”
苏昌河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酱牛肉,嚼得津津有味。
苏暮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清炒时蔬,慢慢咀嚼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璟瑜身上——她正低头喝汤,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侧脸的轮廓柔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温暖。
“木鱼!发什么呆呢?”苏昌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促狭,“菜都要凉了,你别总盯着璟瑜看。”
这话一出,苏暮雨的脸瞬间红了,他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筷子“当啷”一声碰到了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璟瑜也愣了一下。
苏昌河放下筷子,双手抱胸,眼神在苏暮雨和璟瑜之间来回打转。
苏暮雨的头垂得更低了,攥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心里确实记挂着璟瑜,记挂着她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的认真,记挂着她用法术给自己换衣时的温柔,可他不敢承认——他是个杀手,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上背负着太多的杀戮与罪孽,而璟瑜是那般美好,像山间的清泉,像天边的明月,他配不上她,更不该连累她。
苏昌河见状转移话题,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慢慢推进,苏昌河说个不停,璟瑜偶尔插几句话,苏暮雨则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被问到,也会简单回答几句,眼底的疏离渐渐淡了些。
饭后,店小二收拾了碗筷,璟瑜和他们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苏昌河还没有走,坐在床边给苏暮雨重新上药。
“木鱼,你是不是喜欢璟瑜姑娘?”苏昌河开门见山,目光紧紧盯着苏暮雨,“别跟我否认,我刚才都看出来了,你看姑娘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苏暮雨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配不上她。”
“配不上?”苏昌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凭什么说配不上?你武功好,性子沉稳,除了是个杀手,你哪里比不上别人?再说了,杀手怎么了?杀手就不能喜欢别人了?杀手就不能有自己的幸福了?”
“我手上沾满了鲜血,身上背负着太多罪孽。”苏暮雨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满是迷茫,“我杀过很多人,我的双手是脏的,而她是那般干净,那般美好,我不该连累她,更不该耽误她。”
“罪孽?”苏昌河冷笑一声,“这江湖上,谁的双手是绝对干净的?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为了争夺武功秘籍,为了扩张势力,杀的人还少吗?他们能顶着‘正义’的名号招摇撞骗,你凭什么要因为‘杀手’的身份,就否定自己的一切?”
他说着,走到苏暮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木鱼,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虽然是杀手,却从来没有滥杀无辜,遇到弱小,你会暗中帮忙。你比那些伪君子干净多了!”
苏暮雨垂着头没有说话。
“可是……”苏暮雨接着说,“我怕,我怕我的仇家会找到她,还有暗河不允许和外族人通婚,会伤害她,我不能让她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怕什么?”苏昌河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慰,“有我在,有璟瑜姑娘在,我们一起反抗。再说了,璟瑜姑娘不是普通人,她会医术,会法术,还身怀绝技,那些人未必是她的对手。你以为她不知道跟着你会有危险吗?她知道,可她还是愿意帮你,愿意跟你同行,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在乎你的身份,不在乎你的过去,她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苏昌河想着他的计划,等他掌握暗河后,就让苏暮雨彻底摆脱暗河。
苏昌河语气肯定,“你忘记璟瑜姑娘说的话了吗?她觉得杀手也有自己的苦衷,也有选择人生的权利。她要是在乎你的身份,早就离你远远的了,怎么还会救你,还会为你包扎伤口,为你担心?”
苏暮雨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希望,他想起璟瑜说的“你该学着,偶尔也能靠靠别人”,想起她眼底的认真,想起她温柔的笑容,心里的纠结渐渐松动了些。或许,他真的可以试着相信,试着靠近,试着摆脱“杀手”的枷锁,开启新的人生。
而此时,璟瑜的房间里,她正坐在桌旁,整理着医箱里的药材。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映得她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她想起苏暮雨今晚的模样,想起他的沉默与纠结,心里竟有了几分牵挂。她知道苏暮雨心里在想些什么,想着剧情里的苏昌河掌握暗河的节点。
夜渐渐深了,清竹镇的打更声再次传来,“咚——咚——”,伴着山间的风,渐渐消散在夜色中。悦来客栈的灯盏一个个熄灭,只有走廊里的灯笼还亮着,映着木质的楼梯,泛着温暖的光。苏暮雨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璟瑜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如此踏实。
作者这边修改一下设定,女主的剑可以随心意变成任何样子,这里她变成了剑。之后剑和扇子都叫一个名字“青芜”,是剑的时候叫青芜剑,是扇的时候叫青芜扇。
作者接下来预计会停更一周,整理一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