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晨光漫进窗户时,时微正趴在书桌上补画。画本摊开的那页,是昨晚没完成的运动会场景草稿——篮球架下留着一块空白,她原本想画沈星沉的身影,却总觉得线条不够贴切,铅笔在纸上反复涂抹,留下一片模糊的灰。
“微微,要不要跟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苏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清晨的轻快。时微赶紧合上画本,指尖蹭过纸页上的铅笔灰,留下一道浅痕。她应声“好”,起身时瞥见书桌上的便签——沈星沉写的“周六下午三点”还压在笔筒下,字迹被阳光晒得好像也暖了些。
超市里人不多,货架上的牛奶盒反射着冷白的光。时微推着购物车,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零食区——昨天聚餐时,她看到沈星沉碗里有块没吃完的焦糖布丁,大概是喜欢甜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两盒焦糖布丁放进购物车,又怕苏婉发现,赶紧用纸巾盒盖住,指尖却因紧张微微发烫。
回家路过小区花园时,远远看到沈星沉在打篮球。他穿着白色短袖,汗水把后背浸出一片深色,篮球在他手里转得飞快,突然一个起跳,指尖触到篮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时微停下脚步,躲在桂花树后偷偷看,直到苏婉叫她,才慌忙跟上,手里的购物袋蹭到胳膊,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是焦糖布丁的温度。
下午的时光过得很慢,时微坐在书桌前,对着画本发呆。她想把沈星沉打篮球的样子画下来,却总不敢下笔,怕画不出他投篮时的专注,怕线条太生硬,破坏了心里那份微妙的感觉。直到傍晚,她才终于鼓起勇气,拿起铅笔,在空白处轻轻勾勒——先画他的侧影,下颌线的弧度要柔和些,再画他的手,指节分明,正握着篮球。
画到一半,苏婉敲门进来,让她帮忙把洗好的衣服送到沈星沉房间。时微抱着叠好的衣服,走到沈星沉房门口,手指悬在门把手上,心里有点慌。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却看到沈星沉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画本——是她昨天不小心落在客厅的,里面夹着那张未完成的速写。
时微的心脏“咯噔”一下,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她想冲过去把画本抢回来,却又不敢,只能站在门口,看着沈星沉翻到那张侧影速写,指尖轻轻拂过纸页上的线条。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惊讶,有疑惑,还有点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这是……”沈星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抬头看向时微,手里还拿着画本。时微的脸瞬间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故意画你的,就是……看到你打篮球,觉得好看……”她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了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等着他的反应。
沈星沉没说话,只是把画本合上,放在书桌上。他起身走到时微面前,接过她手里的衣服,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凉丝丝的,却让时微的心跳更快了。“画得很好。”他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时微耳朵里,“比我画的好多了。”
时微猛地抬头,看到沈星沉的耳尖有点红,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上次在保安室,保安大爷说沈星沉也喜欢画画,只是很少让人看。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也喜欢画画,却听到沈星沉说:“明天运动会,记得来。”
“我……我会去的。”时微点点头,转身想走,却不小心撞到了门框,手里的购物袋掉在地上,两盒焦糖布丁滚了出来。她赶紧蹲下去捡,却被沈星沉先一步拿到。他看着手里的焦糖布丁,挑了挑眉:“喜欢吃这个?”
时微的脸更红了,赶紧摇头:“不是,我……我看到超市打折,就买了两盒,给你一盒……”她说完,不敢看沈星沉的眼睛,只是把另一盒布丁递给他,指尖却在发抖。沈星沉接过布丁,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谢谢。”
时微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想起沈星沉看速写时的眼神,想起他说“画得很好”,想起他接过布丁时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甜又暖。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画本,看着那张侧影速写,突然觉得,线条好像也没那么生硬了。
晚上,时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明天的运动会,想起沈星沉的篮球比赛,想起他说“记得来”,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她不知道明天看到他在赛场上的样子,会不会又忍不住想画画,不知道他会不会注意到她在观众席上,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就在这时,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好像是沈星沉在翻东西。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沈星沉的房间还亮着灯,他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盒焦糖布丁,好像在看什么。时微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想知道他在看什么,却又不敢多看,只能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满是期待。
第二天早上,时微特意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还在头发上别了个小小的珍珠发卡。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苏婉看到她,笑着说:“今天这么漂亮,是要去给星沉加油吗?”时微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蹦个不停。
运动会的操场很热闹,彩旗在风里飘着,学生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时微找了个靠近篮球架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画本和铅笔,准备等沈星沉比赛时,把他的样子画下来。她环顾四周,没看到沈星沉的身影,心里有点失落,却又安慰自己,他大概是在做赛前准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时微回头,看到沈星沉正朝着她走来,他穿着蓝色的篮球服,胸前印着号码“11”,头发梳得很整齐,比平时多了几分阳光。他走到时微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瓶身上还凝着水珠。“给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点温柔。
时微接过矿泉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凉丝丝的,却让她的心跳更快了。她抬头看向沈星沉,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头发上的珍珠发卡上,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很好看。”他说,说完,转身往篮球场走去,留下时微一个人站在原地,脸红红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时微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沈星沉在篮球场上奔跑、传球、投篮,动作流畅又帅气。她拿起铅笔,在画本上轻轻勾勒,这次的线条很流畅,很快就画出了他投篮时的样子。她看着画本上的侧影,又看向赛场上的沈星沉,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也许,她对他的在意,不只是“同住者”的依赖,而是……有了更深的感觉。
就在这时,沈星沉突然看向她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转身,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稳稳地进了篮筐。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时微也跟着鼓掌,心里却像有小鹿在乱撞。她不知道,沈星沉的这个笑容,是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份微妙的感觉,会不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比赛结束后,沈星沉拿着奖杯走到时微面前,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流,却笑得很开心。“谢谢。”他说,“谢谢你来看我比赛。”时微摇摇头,把画本递给他:“我……我把你比赛的样子画下来了,给你。”
沈星沉接过画本,翻开那页速写,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温柔。他抬头看向时微,想说什么,却被突然跑来的林浩打断了:“星沉,快过来,教练找你!”沈星沉皱了皱眉,把画本还给时微:“我先过去,等会儿找你。”
时微点点头,看着沈星沉跑向教练,心里却有点失落。她抱着画本,坐在观众席上,等着沈星沉回来。可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她起身四处寻找,却在操场的角落看到了沈星沉——他正和一个女生说话,那个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沈星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时微的脚步顿住了,手里的画本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那个女生,又看向沈星沉,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她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更不知道,沈星沉刚才的笑容,是不是也会给那个女生。
她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两人,心里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对沈星沉的这份在意,是不是只是一厢情愿,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份微妙的关系,会不会就这样,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