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林时漾把装着学费的信封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几乎要将牛皮纸捏出褶皱——这是他在便利店兼职三个多月,每天早起理货、深夜盘点攒下的钱,连自己想买的新球鞋都推迟了,就为了在温黎交学费的截止日前把钱给她。
他站在高三六班教室门口,目光下意识往靠窗的位置扫。温黎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落在她垂着的发梢上,像撒了层细碎的金粉。林时漾的心跳慢了半拍,刚想抬脚走进去,却看见一个男生从隔壁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笑着敲了敲温黎的课桌。
温黎抬起头,脸上瞬间绽开了笑。那笑容很轻,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是林时漾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每次找温黎说话,她总是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偶尔抬头,也只会飞快地瞥他一眼就移开视线。可现在,她正仰着脸跟那个男生说话,眼睛弯成了浅月牙,连嘴角都带着软软的弧度,甚至还伸手接过男生递来的笔记本,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林时漾的喉咙突然发紧,手里的信封像是变沉了,压得他指节泛白。他认得那个男生,是隔壁班的学霸,上次月考还跟温黎一起站在领奖台上。原来她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对自己笑;原来她也能跟人轻松聊天,只是对象不是自己。
走廊里有同学笑着跑过,打闹声落在耳里,却让林时漾觉得格外刺耳。他没再往前走,也没跟温黎打招呼,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迈得又快又重,口袋里的硬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像是在嘲笑他刚才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温黎跟发小周屿聊完题,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背影。她愣了一下——刚才好像瞥见林时漾了,怎么没进来就走了?她想起前几天林时漾跟她说“有东西要给你”,心里莫名有点慌,收拾好书包就追了出去。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林时漾正靠在树干上发呆,脚边已经落了好几个树叶。看见温黎跑过来,他赶紧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冷,温黎攥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小声问:“你刚才……是不是来班里找我了?怎么没打招呼就走了?”
“路过,”林时漾避开她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塞到她手里,“你要的学费,凑够了。”
信封还带着他的体温,温黎捏着边缘,心里又暖又慌:“你怎么突然……”
“不然呢?”林时漾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总不能让你跟别人借钱吧。”
温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不对劲。她想起刚才跟周屿聊天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轻了:“刚才跟我说话的……是周屿,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时漾的动作顿住,耳朵悄悄发烫。他其实也知道自己不该吃醋,可看见温黎对别人笑,心里就是不舒服。
“我爸妈最近寄了生活费过来,其实不用你这么辛苦……”温黎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坚持把信封往他手里推,“你攒钱也不容易,留着买你想要的球鞋吧。”
林时漾却没接,反而把她的手推了回去:“让你拿着就拿着。”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我球鞋什么时候买都行,你学费不能拖。”
温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林时漾面前笑得这么坦然,像朵悄悄绽开的小雏菊:“那……谢谢你。等我以后赚钱了,还你,还要请你吃好吃的。”
林时漾的心跳又乱了,他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风景:“不用谢。赶紧回去吧,天黑了。”
温黎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林时漾还站在梧桐树下,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没那么冷了。她攥着手里的信封,心里悄悄想着:下次见面,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话,像对周屿那样。
而林时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购物车里的球鞋还在,他却突然觉得,比起球鞋,刚才温黎那个笑,更让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