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同福客栈的门就被推开了。冷空气灌进来，带着点清晨的湿意，林薇（郭芙蓉）裹了裹身上的粗布短打，拿着抹布走到门口，开始擦门框上的灰尘。
昨天跑堂累了一天，胳膊还有点酸，但她不敢赖床——佟湘玉说过，早上要早点开门收拾，万一有赶早路的客人来，不能让人家等。
莫小贝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林薇，跑过去拉着她的衣角：“郭姐姐，我要吃糖。”
林薇停下手里的活，低头看她：“大清早的吃什么糖，小心长虫牙。你嫂子呢？怎么没管你？”
“嫂子在算账，让我自己下来找吃的。”莫小贝噘着嘴，晃了晃她的衣角，“就吃一块，好不好嘛？”
林薇心里软了点，从怀里掏出一块糖——昨天佟湘玉给她的，她没吃，揣在怀里了。她把糖递给莫小贝：“就一块，吃完赶紧去洗漱，别让你嫂子着急。”
“谢谢郭姐姐！”莫小贝开心地接过糖，蹦蹦跳跳地往后厨去了。
林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擦门框。刚擦完，就看到白展堂端着一个托盘从后厨出来，托盘上放着两个粗瓷茶杯，冒着热气。
“早啊，小郭。”白展堂走到她身边，笑着把其中一个茶杯递过来，“刚煮的热茶，喝点暖暖身子，早上挺冷的。”
林薇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杯沿，突然察觉到白展堂的手腕动了一下——他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弯曲，朝着她的手腕扣过来，动作很轻，却带着点劲道，是擒拿手的起手式。
林薇心里一紧，本我瞬间调动原主的武功记忆——郭芙蓉虽然实战经验少，但跟着父亲练过基本功，对擒拿手这类招式有本能的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手腕一翻，避开白展堂的手，同时指尖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挡了回去。
茶杯没掉，稳稳地落在她手里。林薇马上恢复镇定，摆出郭芙蓉的蛮横样子，叉着腰瞪了白展堂一眼：“老白你手滑啦？差点把茶洒我手上！这茶这么烫，洒上了要起泡的，你故意的吧？”
白展堂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他刚才那下虽然轻，但也是真的用了擒拿手的小技巧，以前跟郭芙蓉闹着玩时试过，她从来都躲不开，只会慌慌张张地把茶杯摔了。可今天，她不仅躲开了，还精准地格挡了回来，动作流畅，不像是偶然。
但他表面上没露声色，笑着收回手，挠了挠头：“哪有，就是手没拿稳。你也知道，我这手天天擦桌子，有点酸，没力气。”
“少找借口！”林薇哼了一声，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粗茶，有点涩，但喝下去后，肚子里暖暖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白展堂没再说话，端着另一杯茶走到柜台边，递给刚下来的佟湘玉：“掌柜的，早茶。”
佟湘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林薇说：“小郭，擦完门框赶紧去擦桌子，一会儿客人该来了。今天有个马队要路过，说不定会来咱们店吃饭，别偷懒。”
“知道了，掌柜的。”林薇应了一声，拿着抹布走到桌子旁，开始擦桌子。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白展堂靠在柜台边，时不时往她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林薇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白展堂肯定起疑心了。她本我快速回想——刚才的格挡是不是太熟练了？会不会不符合郭芙蓉“有点笨拙”的人设？应该不会，原主毕竟是郭巨侠的女儿，有基本功在，偶尔发挥好一次，也说得通。
她故意放慢擦桌子的速度，还“不小心”把抹布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又差点撞翻旁边的凳子。白展堂看到这一幕，眼神里的探究淡了点，笑着说：“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冒失，刚夸你手稳，就又掉东西。”
林薇直起身，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就是故意的，想活动活动筋骨！”
佟湘玉笑着摇摇头：“行了你们俩，别一早上就斗嘴。老白，你去后厨看看，馒头蒸好了没，一会儿客人来了要吃。”
“好嘞。”白展堂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走，路过林薇身边时，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薇继续擦桌子，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的掩饰还算成功。但她也知道，白展堂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以后得更小心，不能再暴露这种“超常”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后厨的伙计端着一笼馒头出来，放在柜台上。佟湘玉喊：“小郭，把馒头端到外面的桌子上，让客人来了能直接看到。”
林薇走过去，端起蒸笼。蒸笼有点沉，她故意晃了晃，刚走到门口，脚下“绊”了一下，蒸笼倾斜，两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哎呀！”林薇赶紧稳住蒸笼，蹲下去捡馒头，嘴里嘟囔着，“这破门槛，早晚得把它拆了！”
白展堂从后厨出来，看到这一幕，走过来帮她把馒头捡起来，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里：“行了，别嘟囔了，赶紧把剩下的端出去吧，一会儿客人来了没馒头吃，掌柜的又要扣你月钱。”
“知道了！”林薇端着蒸笼，小心翼翼地走到外面的桌子旁，把蒸笼放下。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街上开始有行人，有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路过，吆喝着“豆浆——油条——”。
林薇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心里有点感慨——这个世界虽然苦，但很真实。她以前在娱乐圈，每天面对的都是精心包装的“完美”，从来没有过这种“接地气”的生活。
“发什么呆呢？”白展堂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蒸好的馒头，递给她，“吃个馒头垫垫肚子，一会儿马队来了，肯定忙。”
林薇接过馒头，没道谢，咬了一口。馒头是白面的，带着点甜味，比昨天的粗面馒头好吃。她一边吃，一边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白展堂笑了：“我能耍什么花样？就是看你早上没吃饭，怕你一会儿干活没力气，又打碎东西。”
林薇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吃馒头。她能感觉到，白展堂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带着点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不像怀疑，倒像是好奇。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一群穿着短打的汉子骑着马过来，正是佟湘玉说的马队。为首的汉子勒住马，看到客栈门口的蒸笼，笑着说：“兄弟们，咱们就在这家店吃饭，歇会儿再走！”
十几个汉子从马上下来，走进客栈。佟湘玉赶紧迎上去：“客官里面请，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有馒头、包子、酱牛肉，还有热汤！”
“给我们来二十个馒头，五斤酱牛肉，再来一大锅热汤！”为首的汉子说。
“好嘞！老白，赶紧招呼客人！小郭，去端茶！”佟湘玉喊。
林薇赶紧跑回后厨，端了一壶热茶出来，给每个客人倒上。倒茶时，她故意放慢速度，还“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一个汉子的手上。
“对不住，对不住！”林薇赶紧道歉，语气却带着点蛮横，“你手怎么放的？不知道躲开点吗？”
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姑娘性子挺烈，没事，一点水而已。”
白展堂刚好过来，听到这话，笑着说：“客官别介意，这丫头刚学跑堂，手生，您多担待。”
林薇瞪了白展堂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后厨走——她得赶紧去端酱牛肉，别再在这里待着，免得又被白展堂观察。
她走到后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白展堂正在给客人倒酒，偶尔还跟客人说笑，看起来没再关注她。林薇松了口气，端起刚切好的酱牛肉，往大厅走。
这一次，她没再故意出错，稳稳地把酱牛肉放在客人桌上。为首的汉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这酱牛肉味道不错，比上次那家店的好吃！”
林薇心里有点得意，表面上却没露出来，转身又去端热汤。
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林薇穿梭在客人之间，端菜、倒茶、收碗，偶尔故意出点小错，用郭芙蓉的蛮横掩饰过去。白展堂偶尔会过来帮忙，没再试探她，但眼神里的探究，却一直没消失。
林薇知道，这场“演戏”，才刚刚开始。她必须更加谨慎，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