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十这天,天刚蒙蒙亮,文鸳就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就见画春端着水盆进来,笑着说:“小主,您醒啦?苏公公刚派人来报,说皇上让您今日辰时去养心殿,帮着整理书房的奏折。”
文鸳愣了一下——皇上怎么会突然让她整理奏折?奏折是宫里的机密,寻常妃嫔连碰都碰不得,皇上让她去整理,想必是信任她。她连忙起身,让画春帮她梳妆。
今日穿的是件淡红色的锦缎棉裙,领口绣着小小的海棠纹,用的是金线,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画春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支素银簪子,又在她脸上薄施粉黛,让她看起来既端庄又不失灵动。
刚到辰时,文鸳就到了养心殿门口。苏培盛早就等在那里,见她来了,连忙笑着迎上来:“祺贵人,您可来了,皇上刚批完早朝的奏折,正在书房里等着您呢。”
文鸳跟着苏培盛走进养心殿,穿过回廊,就到了书房。书房里摆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奏折和书籍,案上也堆着厚厚的一摞奏折,旁边放着砚台和毛笔。玄凌穿着件明黄色的常服,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本奏折,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
“臣妾参见皇上。”文鸳屈膝行礼。
“起来吧。”玄凌放下奏折,抬头看她,眼底的疲惫散去不少,“你来得正好,案上这摞奏折,是昨儿各地送来的,你帮朕整理一下,按省份分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注意别弄乱了,里面有些奏折还夹着书签,要仔细些。”
“是,皇上。”文鸳连忙应着,走到案前。她看着案上的奏折,心里有些紧张——这可是各地官员送来的奏折,都是国家大事,她要是整理不好,或者偷看了,那可就麻烦了。
玄凌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说:“不用怕,就是让你帮着分分类,不用看里面的内容。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旁边有热茶,自己倒着喝。”
“多谢皇上。”文鸳松了口气,开始整理奏折。她先把奏折一本本拿起来,看封面右上角写的省份,然后按省份分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每拿起一本奏折,她都格外小心,生怕弄乱了里面的书签。有几本奏折里夹着书签,她都轻轻拿出来,记好书签的位置,等放好奏折后,再把书签夹回去,按页码排好。
玄凌坐在案前,看似在批奏折,实则一直在偷偷看她。他见文鸳整理奏折时格外认真,眉头微蹙,嘴角抿着,时不时还会轻轻吹掉奏折上的灰尘,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宫里的妃嫔,要么想着怎么讨好他,要么想着怎么争宠,像文鸳这样,只是安安静静帮他做事,不刻意讨好,也不贪慕虚荣的,倒是少见。
过了一会儿,文鸳整理到一半,忽然发现案上的砚台里没有磨好的墨。她想起玄凌刚才批奏折时,用的是旁边小碟子里的墨汁,想必是砚台里的墨用完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墨锭,慢慢磨起墨来。墨锭是上等的徽墨,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磨得很轻,生怕打扰到玄凌批奏折。
玄凌看着她磨墨的样子——她低着头,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温柔。他心里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时光,比宫里的繁华热闹,更让他舒心。
“墨磨好了。”文鸳把砚台推到玄凌面前,小声说,“皇上,您要是用墨,就用这个吧。”
玄凌抬起头,看着她,笑着说:“辛苦你了。你整理了这么久,也累了,过来歇会儿,喝杯热茶。”
文鸳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苏培盛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她喝了口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也放松了不少。她看着玄凌批奏折的样子——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偶尔会轻轻叹气,像是在为国家大事操心。她忽然觉得,皇上也不容易,每天要批那么多奏折,处理那么多国家大事,还要应付宫里的妃嫔,真是辛苦。
“皇上,您批了这么久,也歇会儿吧,别累坏了身子。”文鸳小声说。
玄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你倒是会心疼人。朕也确实累了,陪你说说话吧。”他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整理奏折时,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文鸳愣了一下,连忙说:“臣妾没敢看里面的内容,只是按省份分好了。不过,臣妾发现有几本奏折里夹着书签,想必是皇上还没批完的,臣妾都按页码排好了,放在最上面。”
玄凌笑了:“你倒是细心,比苏培盛还细心。苏培盛跟着朕这么多年,还总把书签弄乱,你第一次整理,就这么整齐,真是难得。”
文鸳耳尖泛红,小声说:“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皇上夸奖了。”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太监的声音:“苏公公,祺贵人宫里的小禄子来了,说给贵人送东西。”
苏培盛连忙出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个油纸包进来了,笑着说:“皇上,祺贵人,这是小禄子给贵人送的糖葫芦,说是贵人特意吩咐的,让他今日送来。”
文鸳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儿她让小禄子今日送些糖葫芦来,说是想在养心殿吃。她没想到小禄子真的送来了,还被皇上看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想吃糖葫芦了,就让小禄子送了些来,要是打扰到您,臣妾这就让他拿回去。”
玄凌笑着拿起油纸包,剥开一看,里面是几串裹着厚厚糖霜的糖葫芦,糖霜还闪着光。他拿起一串,咬了一颗,眉头挑了挑:“嗯?这糖葫芦比御膳房做的甜多了,你在哪儿买的?”
“是……是小禄子偷偷从宫外捎来的。”文鸳小声说,“臣妾想着宫里的糖葫芦太酸,就……就托他捎了几串。”
玄凌笑了,把糖葫芦递给她:“你也尝尝,确实甜。朕还是第一次在养心殿吃糖葫芦,倒是新鲜。”
文鸳接过糖葫芦,咬了一颗,甜丝丝的糖霜在嘴里化开,带着点山楂的酸,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家的日子。她看着玄凌,忽然觉得,皇上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偶尔也会像个寻常人家的夫君一样,陪着她吃糖葫芦,说说话。
“皇上,您要是喜欢吃,往后臣妾让小禄子多捎几串来,咱们一起吃。”文鸳笑着说。
玄凌点点头:“好啊,往后你要是想在养心殿吃糖葫芦,就让小禄子送来,朕陪你一起吃。”他看着案上整理好的奏折,又说,“你整理奏折整理得这么好,往后朕要是忙不过来,就常让你过来帮忙,好不好?”
文鸳心里一暖,连忙点头:“好啊,臣妾愿意帮皇上做事。”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传膳?”
玄凌看了看文鸳,笑着说:“传膳吧,让御膳房多做几道祺贵人爱吃的菜,就在书房里用膳。”
“是,皇上。”苏培盛连忙出去传膳。
文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皇上,臣妾在这里用膳,会不会打扰到您?”
“不会。”玄凌摆了摆手,“你帮朕整理了一上午的奏折,也累了,一起用膳是应该的。再说,朕也想尝尝你爱吃的菜,看看是什么味道。”
没一会儿,御膳房就把午膳送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有文鸳爱吃的糖醋排骨、杏仁酪,还有玄凌爱吃的红烧肉、清蒸鱼。两人一起坐下用膳,玄凌还时不时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文鸳吃着菜,心里暖融融的——她没想到,只是帮皇上整理了一上午的奏折,就能得到皇上这么多的疼宠。她看着玄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更细心地帮皇上做事,好好伺候皇上,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午膳过后,文鸳帮着苏培盛收拾好碗筷,就该回宫里了。玄凌送她到养心殿门口,从袖里掏出个小锦袋,递给她:“这里面是朕让御膳房做的糖霜核桃,你揣在怀里,想吃了就拿一颗。往后你要是想来养心殿,就让人来报,朕随时都欢迎你。”
文鸳接过锦袋,心里暖融融的,屈膝行礼:“谢皇上,臣妾告退。”
走出养心殿,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文鸳攥着锦袋,想起刚才在书房里的时光,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皇上对她的信任,不是一时的新鲜,而是她用自己的细心和真诚换来的。往后,她要更加努力,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才能不辜负皇上的信任,在这深宫里,长久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