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现住在母亲李氏正院的偏房里,偏房不大,一座精美的蝶恋花刺绣屏风分为内室和外室。
内室有一座黄花梨雕花大床,靠窗坐着张紫檀雕描金梳妆台。外室暖阁中央的梨花木圆桌铺着湖蓝色绣缠枝莲纹样的桌围,桌上宜兴紫砂壶配着白瓷盖碗。绿纱窗边的绣榻上,放着几张精美的婴儿肚兜。
房里有两个一等丫鬟和两个二等丫鬟,还有两个奶娘。一等丫鬟红袖和绿妩是母亲身边伺候的,二等丫鬟黄绮和蓝盈也是提前采买调教好的,张奶娘和莫奶娘也是选的清白人家。
等沈眉庄再次满脸通红的躺在柔暖的床上,母亲李氏那边叫人来把把她抱过去。张奶娘抱着沈眉庄,和红袖一起去了母亲房里。进到内室后,只见和沈眉庄房里一样的雕花大床上,正躺着一位头戴蝙蝠刺绣抹额的清丽妇人。
李氏年约20左右,正满脸笑意的盯着沈眉庄,直到张奶娘把她放在了妇人身边。
“娘的眉儿,真可爱。”李氏低头亲了亲沈眉庄的小脸。
“这就是我的母亲呀,好漂亮。”沈眉庄心想。
“啊,啊啊!(美人娘亲,你好呀!)”沈眉庄和李氏打着招呼。
“呀,眉儿是在和娘说话呀,真乖。”李氏伸手虚拢着沈眉庄。
沈眉庄:“啊,啊啊,啊啊!(对呀,美人娘亲,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女儿沈眉庄,我一定不会是剧里那个脑袋进水的人。)”
李氏:“真狠,眉儿你要平安长大,幸福康康,母亲会守护你的。”
沈眉庄“啊,啊啊!(我也会守护美人娘亲的)。”
母女二人亲近了好一会儿,才又沉沉睡去。
转眼之间,沈眉庄的满月之期便已来临。这一天,沈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如云,好不热闹。
尤其是那济州的官员们,几乎是倾巢而出,纷纷前来道贺。一时间,沈府的前院、中院、后院都挤满了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沈自山作为主人,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他的同僚们则聚集在前厅,互相寒暄着,谈论着近来的官场趣事,气氛融洽而热烈。
后院里的夫人们也都三五成群,或站或立,欣赏着花园里的秋色美景。
正院里,沈眉庄被母亲李氏要求,穿着红色的小衣服,又裹着红色银线绣八吉祥襁褓,活脱脱一个“小红包”。
等李氏收拾妥当,让张奶娘抱着沈眉庄,带着丫鬟婆子一大群人,向后花园走去。
李氏:“诸位,我来迟了,欢迎诸位夫人参加小女的满月宴。”
“不迟不迟,快把你小闺女给我瞧瞧。”说话的是济州参领的夫人佟佳氏,出身满洲镶黄旗佟佳氏旁支。
说完,自去捏了捏婴孩粉嫩的脸颊,“这鼻子这嘴,分明是照着你的模子刻出来的,将来定是如你一样,如花似玉,风姿绰约。”
沈眉庄心想:“(真的,我和美人娘亲一样呀?)”
李氏笑着嗔怪:“姐姐又来打趣,眉儿还小呢。”
“佟佳夫人可没有说错,这沈小姐确实是个美人坯子。”一旁的另一位夫人也说道,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着。
李氏:“诸位快莫要再打趣了,她一个小儿人担不起诸位的夸赞。”
佟佳氏:“你娘家可有来人?我没在园子里找到你娘家的人呢。”
李氏文渊阁大学士李光地的小女,少时曾在京城宴会上认识了李氏,与李氏乃十几年的手帕交,佟佳府与李府也是关系和睦。
李氏:“我娘家嫂嫂不得空没来呢,母亲安排了侄儿清植赶来,昨儿才到的呢。”
佟佳氏:“话说,清植侄儿已是举人了吧,真真是少年英才,你娘家可有为他说亲?”
李氏:“还没呢,他才十六,哥哥打算让他及冠后再说亲。”
佟佳氏:“清植侄儿长的一表人才,要不是我只有两个皮猴子,真想和你家结亲。”
李氏:“姐姐家的孩子也是极好的。”
……
沈眉庄一直安静地呆在奶娘的怀里,认真地观察着母亲和各位夫人们你来我往,一边品茶,一边聊着各府的传闻。
慢慢的,沈眉庄的眼皮越来越重,进入了梦乡。
张奶娘看着怀里睡着的小姐,对着李氏说,
“夫人,小姐睡着了,可要奴婢抱回房里去?”
李氏:“回去吧,你们好好守着眉儿。”
张奶娘和丫鬟们齐声道:“好的,夫人。”
然后转身离去。
等沈眉庄睡醒了,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一群人在她的房间里聊天,她的旁边还有人拉着小手。
沈眉庄:“”“啊啊!(好烦,谁呀?)”
沈瀚言:“妹妹醒了!”
一个男童的声音在沈眉庄耳边响起。
沈眉庄:“(妹妹?我还有哥哥?之前怎么没看到过?)”
沈眉庄是小小的人儿,大大的疑问。
李氏:“也该醒了,不然晚上要闹觉了。”
李氏缓缓走进内间,从床上抱起沈眉庄,复又走到外间。
沈自山:“爹爹的小乖乖,来让爹爹先抱抱。”
沈自山从李氏怀里,小心地接过沈眉庄,轻柔的拍着她的背。
李清植:“这就是表妹呀”
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沈眉庄白嫩的小脸。
李清植笑眯眯地道:“眉儿表妹,我是表哥。”
沈眉庄转眼望去,李清植面容白皙,与李氏有五分相似,面容却比李氏更为英挺,身着一身花青色长袍,端的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沈瀚言:“妹妹,看我,我是哥哥哟。”
一十岁男童,正向上蹦着,脸带焦急地冲着沈自山怀里的沈眉庄说道。
沈眉庄有些纳闷,她这个哥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她都出生一个月了,都没看见过他呢。
李氏:“好了瀚儿,你可真是个皮猴。”
李氏好笑的用手指点了点沈瀚言的额头。
沈自山:“好了,好了,都坐下吧。”
几人闻言纷纷坐到桌旁。
沈自山:“清植,你可要明年参加科举?”
沈眉庄:“(咦,这么年轻就参加科举了?)”
李清植饮了口茶水:“姑丈,明年的科举我不参加,祖父说我还差了些火候。”
沈自山:“既然是岳父所言,肯定有其道理的,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呀。你要刻苦努力,争取下次科举,能金榜题名。趁着你和瀚儿还要一段时间才回京城,我来为你解惑。”
沈自山是极其佩服自己的老岳父的,平定三藩,收复台湾,在朝堂起起伏伏几十年,晚年荣升文渊阁大学士,他的一生可谓是精彩至极。
李清植:“好的,姑丈。”
沈自山:“瀚儿么,可跟着你外祖父学了些什么?”
沈眉庄:“(原来哥哥是一直在外祖家和外祖父读书呢。)”
沈瀚言:“父亲,儿子已经在学《礼记》了。”
沈瀚言有点骄傲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沈自山:“很好,但切记不可骄傲自满。”
沈瀚言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诺诺答道:“知道了,父亲。”
李氏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这时才开口说到:“好了,老爷,今儿大家也劳累了一天了,让清植和瀚儿都先去歇着吧。”
沈自山:“嗯,都去休息吧。”
李清植和沈瀚言起身行礼,
“姑姑,姑丈,侄儿先退下了。”
“父亲,母亲,儿子先退下了。”
然后两人来到沈眉庄身前,拉了拉她的小手,
“表妹,晚安!”
“妹妹,哥哥明天再来找你!”
然后二人一起离开了。
沈眉庄三人目送二人离去后,沈自山也对着李氏说:“夫人,咱们也去休息吧。”
李氏:“好的,老爷。”
二人把沈眉庄交给奶娘,又嘱咐他们几句,也携手离开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