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裹着夜未散的凉意，沈卿容举着两个油纸包好的肉包站在香樟树下，塑料袋边缘凝着薄薄一层水珠——是巷口包子铺刚出锅的热气熏的。她抬眼望见江乐黎的身影，立刻迎上去，把其中一个肉包塞进对方手里，又递过一瓶温得刚好的豆浆：“还热乎着呢，快吃。陆鸣一去停车了，说今天骑车载你去考场，省得你赶公交慌神。”

江乐黎咬下一口肉包，刚要开口说“不用这么麻烦”，沈卿容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昨天你熬夜改错题，今早肯定没来得及好好吃早饭。”话音刚落，就看见陆鸣一骑着旧款自行车从路口拐过来，车把上挂着透明文件袋，里面三支削好的2B铅笔整整齐齐，笔芯尖得能映出晨光。

沈卿容推着江乐黎往自行车那边走：“快上去吧，陆鸣一妈妈特意让他给后座垫了软垫子，不硌腿。”她看着江乐黎坐好，又叮嘱陆鸣一：“路上骑慢点儿，别赶时间，安全第一。”陆鸣一点点头，回头冲她笑：“放心，考完第一科，咱们大榕树下见。”

沈卿容站在原地挥手，看着自行车载着两人穿过晨雾，路边卖豆浆的阿姨隔着玻璃窗扬声喊“孩子们加油”，陆鸣一的应答声裹着少年气飘回来，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就像昨晚在操场，三人捏着幸运符约定高考后去海边时那样，满是踏实的期待。

到了考场门口，黄色警戒线已经拉起来，穿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着。沈卿容跟着江乐黎和陆鸣一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暖手宝，塞进江乐黎口袋：“考场空调凉，冷了就揣着。我和陆鸣一在隔壁考场，有事儿咱们随时挥手。”

陆鸣一给江乐黎递文件袋时，沈卿容又补充：“准考证和身份证我帮你检查过了，都在里面。铅笔要是断芯，别慌，我这儿还有备用的，考完第一科给你。”江乐黎捏着口袋里温热的暖手宝，又看了看沈卿容温柔的眼神，原本攥紧的心跳忽然就慢了下来。

语文考试铃声响起前，沈卿容在考场门口撞见陆鸣一，对方正往口袋里塞柠檬糖，见了她就递过来一颗：“给，压惊。刚才看江乐黎还是有点紧张，等会儿考完，咱们多跟她聊点轻松的。”沈卿容接过糖，指尖触到糖纸的温软，笑着点头：“好，我还买了她爱吃的香草冰淇淋，等会儿在大榕树下等她。”

考完第一科，沈卿容攥着冰镇矿泉水和冰淇淋站在大榕树下，远远看见江乐黎的身影，立刻挥着手跑过去：“怎么样？作文写得顺吗？我刚才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说的南方玉兰，差点跑题！”她把矿泉水塞进江乐黎手里，又拆开冰淇淋的包装纸：“快吃，天热，化得快。”

陆鸣一也挤过来，瞥见江乐黎嘴角沾了奶油，刚要伸手，沈卿容已经掏出纸巾，轻轻帮江乐黎擦干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转头跟陆鸣一聊起考试题目，又特意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下午考数学别慌，你平时模拟考的压轴题都能做对，今天肯定没问题。遇到难的就先跳过去，咱们把会的分数都拿到手，就是赢了。”

下午数学考试前，沈卿容在考场外碰见江乐黎，见对方攥着笔的手有点抖，就拉着她到树荫下：“别紧张，你记得吗？上次模拟考数学，你最后十分钟还做对了两道选择题呢。放轻松，就当是平时做题一样。”她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塞进江乐黎嘴里：“酸甜的，能醒神。”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刚落，沈卿容就往江乐黎的考场跑。远远看见陆鸣一捧着一束小雏菊站在门口，她快步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礼盒：“我早上路过花店买的，里面是永生花，能放很久，就当是咱们高考结束的纪念。”

江乐黎走出来时，沈卿容先跑过去抱住她，声音里满是雀跃：“考完啦！咱们先去糖水铺吃碗绿豆沙，再去陆奶奶家吃红烧肉，好不好？”她把永生花礼盒递过去，又指了指陆鸣一手里的雏菊：“陆鸣一说雏菊代表顺利，我这永生花呢，代表咱们三个的友谊，一直都在。”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卿容走在中间，一手牵着江乐黎，一手搭着陆鸣一的肩膀，聊起高考前的日子：“还记得上次江乐黎做不出历史题，躲在教室后面哭，我给她递了包纸巾，后来咱们就组成‘高考互助小组’了。”她笑着看向两人：“以后就算上了大学，咱们也要常联系，等成绩出来，就去海边看日出。”

江乐黎掏出那枚幸运符晃了晃，沈卿容伸手碰了碰木牌上的“顺”字，夕阳把字染成暖金色。她忽然觉得，高考最珍贵的不是分数，而是这段一起扛过来的日子——是清晨的肉包和豆浆，是口袋里的暖手宝与柠檬糖，是考完试时递来的冰淇淋和花，更是身边这两个能一起分享紧张、分担不安的人。

晚风拂过，带着夏天的蝉鸣，沈卿容牵着江乐黎的手，脚步轻快。她知道，这场考试不是结束，而是他们新旅程的开始，而无论未来走多远，他们都会像现在这样，陪着彼此，走向满是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