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响时，整栋教学楼的灯光都像是松了口气，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往日轻了些。江乐黎把最后一本错题本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顿了顿，又回头把桌角那包没吃完的柠檬糖揣进了口袋。

“收拾好了？”沈卿容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把其中一个塞到她手里，“我妈煮的红枣枸杞茶，温的，晚上喝了睡得稳。”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江乐黎捏着杯子笑了笑：“阿姨也太贴心了，明明昨天才见过，还记着我容易紧张失眠。”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陆鸣一靠在栏杆上等，手里拿着三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准考证，见她们过来，立刻把印着照片的那一面递过来：“刚才在教务处帮你们一起取了，放好啊，明天进考场可不能忘。”江乐黎接过自己的准考证，指尖碰到照片上笑得有点傻的自己，忽然就想起三个月前刚组成“高考互助小组”时，陆鸣一也是这样，把整理好的知识点清单分发给她和沈卿容。

“走，去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待会儿？”陆鸣一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那里亮着一盏路灯，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织成细碎的网。江乐黎点点头，跟着他们走过去，找了张石凳坐下，保温杯放在腿边，氤氲的热气轻轻拂过手背。

“明天就考了啊。”江乐黎望着操场尽头的球门，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夜里的风。她其实还是有点慌，刚才收拾书包时，手指都忍不住蜷了蜷，可看见沈卿容和陆鸣一在身边，那点慌又像是被揉进了温风里，软了不少。

陆鸣一在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幸运符，递到她面前——红绳编的，上面缀着颗小小的木牌，刻着个“顺”字。“我奶奶昨天去庙里求的，说给咱们三个都求了，”他说着又拿出两个，分给沈卿容一个，“奶奶说，咱们三个一起拿着，比一个人求的灵。”

江乐黎捏着幸运符，红绳绕在指尖转了一圈，忽然就笑出了声：“你奶奶也太可爱了，还特意记着咱们三个的名字。”“那可不，”陆鸣一也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木牌，“她还说，等咱们高考完，要请咱们吃她做的红烧肉，说给咱们补补。”

沈卿容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看着他俩凑在一起摆弄幸运符，喝了口枸杞茶笑道：“那咱们可得好好考，不然都对不起奶奶的红烧肉。”她顿了顿，看向江乐黎，眼神软得像路灯的光：“乐黎，你还记得上次模拟考后，你说想考去南方的大学，因为那里有大片的白玉兰吗？”

江乐黎愣了愣，随即点头——她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沈卿容记了这么久。“我查过了，你想去的那所大学，校门口就有两排玉兰树，春天开得特别好看，”沈卿容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小小的明信片，递到她手里，“上次我哥去那边出差，帮我带的，你先拿着，就当提前看看未来的校园。”

明信片上的白玉兰开得正好，花瓣上还沾着点露水，江乐黎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吸了吸鼻子，把明信片小心地夹进准考证的塑封里，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你们呢？你们想考去的地方，都离得近吗？”

“我想考本地的师范，”沈卿容笑着说，“离家里近，也能常回来看我妈，而且……说不定以后还能回咱们高中当老师，看着学弟学妹们走咱们现在的路。”陆鸣一接话：“我报了邻市的理工，离卿容的学校就半小时高铁，以后周末还能过来蹭饭。”他说着看向江乐黎，眼神亮了亮：“你那所南方的大学，我查了，高铁也就三小时，以后放假咱们三个还能约着出去玩。”

江乐黎听着，嘴角忍不住扬得更高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想未来，他们早就把彼此的规划，悄悄放进了自己的路里。晚风从香樟树的枝叶间吹过来，带着点淡淡的香，她把保温杯举起来，对着两人晃了晃：“那咱们就说好了，高考完，先去吃陆奶奶的红烧肉，再去看我的白玉兰，然后……咱们三个一起去海边，好不好？”

“好！”沈卿容和陆鸣一异口同声地应着，也举起手里的杯子，三个保温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夜里的操场上荡开小小的回音。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靠在一起，像三棵紧紧挨着的小树苗。江乐黎捏着口袋里的柠檬糖，又摸了摸准考证里的明信片，忽然就不慌了。明天要走进考场又怎么样？她身边有记得她喜好的朋友，有把她的未来放进规划里的人，还有藏在口袋里的糖、杯里的茶，和那句轻轻落在风里的“加油”——这些都像夜里的星子，缀满了她的赶考路，让她能带着满满的暖意，走向那个等着她的早晨。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啦，”沈卿容站起身，拍了拍江乐黎的肩膀，“明天早上在校门口见，我帮你带早饭。”陆鸣一也跟着站起来，把江乐黎的书包拎起来递到她手里：“路上慢点，别想太多题，今晚就好好睡。”

江乐黎点点头，接过书包，又看了眼两人的背影，忽然开口：“陆鸣一，沈卿容！”两人回头时，她举起手里的幸运符晃了晃，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明天，咱们都要加油啊！”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