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渐起

方知霁立在苏蘅的闺房之中，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燃着骇人的火焰。

他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地板上绽开点点红梅。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我要亲手剜出他的双眼......"方知霁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般，"让他也尝尝这无边黑暗的滋味。"

苏蘅依旧静立在一旁，神色清冷如常，只是眸光微动，细细观察着方知霁的每一个反应。她缓缓将盛放毒草的玉匣合上，动作轻缓而优雅，与方知霁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你说的那个余洋，既然精通傀儡术，想必已经被无极山招揽。"苏蘅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无极山向来觊觎傀儡秘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才。"

方知霁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眸"望"向苏蘅的方向："便是踏平无极山，我也要将他揪出来！"

"年后仙界将举办一年一度的武举。"苏蘅忽然转移话题，指尖轻抚过书案上摊开的医书，"你不妨去试试。"

"也是一对一的比试吗？"方知霁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仍带着几分颤抖。

"那是最后的阶段。"苏蘅解释道，"初试将在深山中举行，所有参赛者需与灵兽搏杀。每斩杀一头灵兽，根据其等级获得相应积分，取前百名进入下一轮。"

方知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多谢蘅芜君指点。"

就在这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凌云山外，一道黑影隐在古树的阴影中。夜骸手持一块流光溢彩的传讯石，石面上浮现出玄无仙尊模糊的面容。

"师尊，方知霁随苏氏姐弟下山了。"夜骸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刻正在平城苏宅。"

传讯石中传来玄无仙尊冰冷的声音："跟紧他们，若有机会，立即出手。"

"可是......"夜骸犹豫道，"苏氏姐弟修为高深，特别是苏蘅，已是玄君境界，恐怕......"

"无妨。"玄无打断他，"此次只需试探，不必强求。我倒要看看，这个方知霁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能让董蒙不惜以性命相护。"

"弟子明白。"夜骸恭敬应道，指尖在传讯石上轻轻一点，石面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此刻的苏宅内，方知霁渐渐平静下来。他走到窗边，任由晚风拂面。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受到这座古老宅院中流淌的岁月痕迹，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药草清香，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武举......"方知霁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精美的雕花，"这或许是个机会。"

苏蘅走到他身侧，目光掠过他紧绷的侧脸："修仙之路，最忌心浮气躁。仇恨可以成为动力，但若被其蒙蔽双眼，终将误入歧途。"

方知霁沉默片刻，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蘅芜君教训的是。"

暮色渐浓，最后一抹晚霞隐没在天际。苏宅内陆续亮起灯火，温暖的光晕透过窗纸，在庭院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今夜好生歇息。"苏蘅轻声道。

方知霁微微颔首，虽然心中仍有万千思绪翻涌，但苏蘅平静的语气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的心。就在他准备告辞时，忽然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远处屋檐上，似乎有衣袂破空之声一闪而过。

苏蘅也同时抬眼望向那个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去吧。"她淡淡道，仿佛什么也不曾察觉。

方知霁躬身一礼，转身离去。在他看不见的身后，苏蘅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银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平城的灯火格外明亮，而暗处的阴影，也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