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墨镜下的交易（续写）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上三名入侵者粗重而怪异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残余的雨滴敲打窗棂的轻响。灯光下，黑瞎子那副永远不离脸的墨镜反射着冷光，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彻底隐藏。

解雨臣站直身体，无视了黑瞎子那带着戏谑的“收费服务”言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和被破坏的门锁。他走到书桌旁，按下了一个隐蔽的通讯钮，声音冷静地吩咐外面被惊动但被勒令不得入内的心腹：“处理一下，要活的，分开审。”

很快，几名训练有素的解家伙计悄无声息地进来，动作利落地将三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入侵者拖走，并开始清理痕迹。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显示出解家严谨的作风。

书房门被重新掩上，尽管锁已损坏。解雨臣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黑瞎子，眼神里审视多于感激。“你怎么会回来？”他问出了关键问题。黑瞎子离开的时间点和他返回解围的时间点，衔接得过于巧妙。

黑瞎子像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随意地靠在翻倒的书架旁，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毕竟刚动过手，气息还不算太稳。“直觉。”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轻松，但内容却不轻松，“或者说，经验。那帮人盯上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感觉到‘气味’不对，就在附近转了转。果然，闻到一股……实验室福尔马林混着铜锈的怪味儿，就知道他们今晚要动手。”

“气味？”解雨臣捕捉到这个不寻常的词。

“一种感觉，”黑瞎子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愿多解释他自己的特殊能力，“重点是，这些人不是冲着你解家的钱财或者普通秘密来的，他们是冲着碎片，以及……可能接触过碎片的你来的。”他顿了顿，墨镜转向解雨臣，“你刚才交手时，没觉得他们有点像提线木偶吗？”

解雨臣回想起那三人空洞的眼神、僵硬的肢体动作和超越常人的配合度，点了点头。“脑波同步协调器，”他重复了黑瞎子刚才提到的名词，“汪家的技术？”

“改良版。”黑瞎子肯定道，“老汪家倒台后，不少技术和人员流散了出去，被某些势力接收了。能用上这东西，说明对方不仅知道碎片的存在，而且对其特性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知道如何‘使用’它。”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毕竟，直接接触碎片风险太大，弄不好就会变成疯子或者白痴。用这种傀儡来抢，安全多了。”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走到那个存放碎片的抽屉前，用特殊手法打开，将那块冰冷的黑色碎片取了出来，放在桌面上。“看来，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黑瞎子的视线隔着墨镜，牢牢锁定在碎片上，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似乎也能感受到那东西散发出的不祥波动。“危险，也意味着价值。”他走近几步，但没有贸然去碰，“现在，可以正式谈谈合作了吗，花儿爷？”

“可以。”解雨臣这次回答得很干脆，“目标？”

“两步走。”黑瞎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搞清楚这碎片的源头，以及它指向的具体位置。我这边有些线索，指向西域沙漠深处的一个古老遗迹，传说那里是‘归墟’在地上的投影之一。碎片在特定条件下显示的星图，应该就是路线图。”

“第二呢？”

“第二，”黑瞎子的声音沉了下来，“找出幕后是谁在收集这些碎片，以及他们的最终目的。我怀疑，他们想拼凑出完整的‘钥匙’，打开一些不该被打开的东西。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解雨臣快速权衡着。西域之行风险未知，但留在北京，敌暗我明，解家产业和人员都可能成为目标，更加被动。主动出击，或许是更好的选择。“你需要我提供什么？”

“人、装备、可靠的补给线，还有……”黑瞎子指了指解雨臣，“你。你对古物、机关和风水星象的了解，能帮上大忙。而且，”他勾起嘴角，“把你一个人留在北京，我不放心。”

解雨臣自动忽略了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直接切入实质性问题：“关于西域那个遗迹，你知道多少具体信息？年代？归属？危险等级？”

“年代久远，早于丝绸之路，甚至可能比西王母国还要古老。归属不明，史料几乎没有任何记载，只有一些流传在极少数古老部族口中的传说，称之为‘镜宫’。”黑瞎子解释道，“危险等级？未知。但凡是跟‘归墟’扯上关系的，都没有善地。幻象、机关、空间扭曲，甚至可能有一些……超出常理认知的东西存在。”

“镜宫……”解雨臣咀嚼着这个名字，联想到碎片的映射特性，觉得颇为贴切，也更添几分诡异。

“我们时间不多。”黑瞎子提醒道，“对方这次失手，肯定会加快动作。我们必须尽快出发。”

解雨臣不再犹豫，他本就是行事果决之人。“好。给我一天时间安排解家事务。你需要什么装备，列出清单给我的管家老陈。”他走到书桌旁，拿起纸笔，快速写下一串名字和联系方式，“这些人是我在西域沿线布下的暗桩，必要时可以动用，但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

黑瞎子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揣进兜里，笑容变得真实了些：“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转身欲走，又停下，回头看着解雨臣，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郑重，“对了，花儿爷，从现在开始，警惕任何试图窥探你内心或者引导你情绪的人或物。那碎片的影响，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潜移默化。”

说完，他摆了摆手，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从破损的房门处消失了。

解雨臣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看着桌面上那块安静的黑色碎片，又看了看黑瞎子消失的方向。与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这似乎是应对危机、同时探寻碎片与黑瞎子自身秘密的最佳，也是唯一的途径。

他拿起那块碎片，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依旧。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激发它的幻象，只是默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冰冷与死寂。

西域，镜宫，归墟之钥……一场充满未知的冒险，即将开始。而他的同伴，是那个连真面目都未曾示人的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