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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那句带着事不关己般嘲讽的“后果”,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时肆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被左奇函逼迫的委屈、初吻被强势夺走的混乱、对自身处境的无助,以及眼前这人火上浇油的恶劣!
时肆“后果?”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颤抖。不等张桂源反应,她几乎是凭借本能,用尽了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气,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张桂源那张俊美却写满嘲弄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张桂源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毫无掩饰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大概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尤其是被时肆,扇耳光。
时肆打完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她毫不退缩地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字句如同冰锥,狠狠砸向他
时肆“这就是你想要的后果吗,三皇兄?!”
时肆“看着我们失和,看着我在你们之间狼狈周旋,很有趣是不是?!看着我失控,看着我像个笑话一样满足你那可悲的看戏心理,你很得意是不是?!”
她步步紧逼,眼中是燃烧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时肆“我告诉你,张桂源,我不是你们争权夺利的棋子,更不是你们闲暇时逗弄的玩物!你们兄弟之间的龃龉,别想都算在我头上!”
这一巴掌,连同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将今晚所有的混乱、委屈和愤怒,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两人之间。
张桂源缓缓转过头,舌尖顶了顶发麻的颊内,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那双凤眸中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翻涌着暗流的神色——有被冒犯的震怒,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危险气息的兴味。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种深沉得令人心悸的目光,牢牢锁住气喘吁吁、如同炸毛小兽般的时肆。
张桂源忽地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张桂源“好……很好。”
他一步步逼近她,周身散发着比夜色更浓重的压迫感
张桂源“时肆,你今天的胆子,真是让哥哥……刮目相看。”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上,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张桂源“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脸颊,却又在最后一刻悬停
张桂源“我们……来日方长哦,好妹妹……”
时肆独自靠在冰冷的宫墙上,看着张桂源消失在夜色中,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一阵后怕才缓缓涌上心头。 她今晚,不仅彻底得罪了左奇函,还亲手扇了张桂源一巴掌…… 这皇宫,她怕是真要待不下去了。
时肆魂不守舍地回到昭阳殿,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殿内温暖的烛火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她挥退了所有上前伺候的宫人,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脸色苍白、唇瓣微肿、眼神涣散的女子,感到一阵陌生与茫然。
今晚发生的一切,如同失控的马车,将她拖向了未知而危险的深渊。
就在她指尖冰凉,几乎要被那巨大的无助感吞噬时,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杨博文单膝跪地,垂首敛目,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杨博文“主子。”
他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给予她此刻最需要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忠诚与存在感。
时肆从镜中看到他熟悉的身影,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一丝。她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疲惫
时肆“博文……我好像,把事情都搞砸了。”
杨博文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线上,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杨博文“主子所做的一切,必有缘由。属下只知,无论对错,属下都会在您身后。”
这不是盲从,而是毫无保留的支持。在这冰冷彻骨的宫廷里,这份来自杨博文的忠诚,此刻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时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混乱的思绪在绝对的安静与忠诚面前,开始慢慢沉淀、梳理。
左奇函被彻底激怒,他那偏执的性子,不知会做出怎样极端的事情。张桂源挨了一巴掌,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情,绝不会善罢甘休。王橹杰这个麻烦还摆在昭阳殿……继续留在这里,无疑是坐在火山口上,随时可能被任何一方的怒火吞噬。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冷静,也需要……暂避锋芒。
时肆“我要离开昭阳殿一段时间。”
杨博文眼中闪过一丝疑问,但并未出声,静静等待她的指令。
时肆“去母妃居住的‘漪兰殿’,去母妃那里避避风头……”
逃避可耻,但有用。在力量不足以正面抗衡之前,蛰伏与等待,是唯一的生路。
原主的母妃,沈婉茹,沈淑妃
时肆并未带太多随从,只由杨博文暗中护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皇宫西侧略显僻静的漪兰殿。此处不似其他宫苑那般富丽堂皇,却自有一种清幽雅致的韵味,庭中兰草萋萋,竹影摇曳,一如它的主人。
殿内,沈淑妃沈婉茹正临窗绣着一方帕子,听到通传,她抬起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并未在她温婉的眉眼间留下太多痕迹,只沉淀下更从容的气度。见到时肆,她眼中立刻漾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柔和。
沈淑妃“肆儿?这么晚怎么过来了?手这样凉,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温暖的触碰和毫不作伪的关心,瞬间击中了时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强撑的镇定几乎瓦解,鼻尖一酸,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母妃温暖的手,如同迷途的孩童终于找到了依靠。
时肆将额头轻轻靠在沈淑妃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时肆“母妃……儿臣就是……想您了。想来您这里住几日,可以吗?”
她没有诉苦,没有提及今晚的任何风波,但沈淑妃是何等心思细腻之人。她感受到女儿不同寻常的低落和那细微的颤抖,心中了然,必是在前朝后宫遇到了难处。
沈淑妃“傻孩子,母妃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她牵着时肆到暖榻边坐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热热的桂圆茶
沈淑妃“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可是……与你二皇兄、三皇兄他们闹别扭了?”
她问得委婉,目光却清明,显然对宫中的暗流并非一无所知。
时肆捧着温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软化了她紧绷的心防。在母妃这里,她不必伪装,不必算计。
时肆“嗯……”
沈淑妃“你父皇虽病着,母妃在这宫里经营多年,护住我的肆儿,总还是能的。”
她没有询问具体缘由,给予了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这份沉默的守护,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这一刻,她不再是需要步步为营、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二皇女,只是一个可以在母亲怀中寻求慰藉的女儿。漪兰殿的宁静与温暖,如同一个坚固的结界,暂时将外界的风雨与算计隔绝开来。
时肆“母妃……我想争”
为了杨博文的忠诚和妈妈的幸福
我要争……
沈淑妃“母妃…会尽最大努力帮你”
沈淑妃拥着女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温柔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担忧。她深知宫廷的险恶,肆儿如今的处境定然不易。但无论如何,她都会是女儿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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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有人求见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左奇函张桂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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