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手中的炭笔在素描纸上停住,笔尖悬在婚庆公司合影中一个站在林晓身后的年轻男子脸上。
这张脸与婚礼舞台装饰板反射的模糊轮廓惊人地吻合。
“李晗!”沈翊快步走向技术科,“查这个人!”
照片上的男子叫陈星,25岁,是“蜜语”婚庆新入职的现场执行助理,在林晓手下工作。入职刚满三个月。
“陈星现在人在哪里?”杜城问。
李晗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住:“城队...陈星一周前提交了辞职报告,理由是‘家庭原因’。人事记录显示,他昨天是最后工作日。”
“昨天?”杜城瞳孔一缩,“林晓的尸体是前天晚上发现的。他辞职的时间太巧了。”
更令人起疑的是,陈星的银行流水显示,就在上周,他一次性还清了所有的助学贷款,总额高达二十万。而资金来源是一个海外虚拟货币账户。
“查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和行踪!”杜城下令。
蒋峰很快带来了更惊人的消息:“城队,陈星租住的公寓已经人去楼空。但我们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一个被撕碎的婚礼流程表,背面用红笔写着:“玫瑰雨,零下五度,完美。”
沈翊接过碎片,眉头紧锁:“零下五度...这是冷库的设置温度。凶手对现场环境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何溶月从法医实验室打来紧急电话:“杜队,我们对林晓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做了更精细的分析。发现其中含有微量的聚四氟乙烯成分——这是高端手表防水密封圈的特有材料。”
“而我们在陈星的入职体检表中,”李晗接话,“发现他对手表机芯有专业了解。简历显示他曾在钟表店做过兼职。”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突然消失的现场助理。
但动机是什么?一个入职三个月的新人,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上司?
沈翊再次翻看婚礼视频,突然按下了暂停键。在玫瑰雨环节的一个特写镜头中,陈星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老旧的国产手表,表盘上有道明显的裂痕。
“这块表...”沈翊放大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快速翻阅案件资料,当翻到林晓的个人相册时,手指突然停住。一张林晓大学时期的照片上,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戴着同样款式的手表,搂着她的肩膀笑得灿烂。
那个男生,正是陈星。
“他们曾经是恋人。”沈翊轻声说。
杜城立即调取陈星的背景调查。发现他和林晓毕业于同一所大学的策划专业,两人在大学时曾交往三年,毕业后分手。陈星后来考研失败,辗转多年才进入林晓所在的婚庆公司。
“因爱生恨?”蒋峰猜测。
“不...”沈翊摇头,“看这里。”
他指向林晓电脑里加密日记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他又出现了。那块表...我害怕。”
“这块表有什么特殊含义?”杜城问。
调查组深入挖掘后发现,陈星和林晓分手的原因,是他有极强的控制欲和暴力倾向。林晓曾报过警,但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而那块手表,是陈星口中“定情信物”,他曾威胁说如果林晓离开他,就“让时间永远停止”。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谋杀...”杜城深吸一口气,“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警方立即发布了对陈星的全国通缉令。但就在通缉令发出两小时后,技侦部门监测到陈星的手机信号突然出现在北江市中心最高端的百货商场——百达翡丽专柜附近。
“他要干什么?”杜城警觉起来。
沈翊看着商场结构图,突然脸色一变:“专柜旁边是婚庆用品区...今天有一场大型婚礼秀。”
杜城立即带队赶往商场。在百达翡丽专柜前,他们发现陈星正站在柜台前,手腕上戴着那块裂痕的旧表,目光痴迷地看着橱窗里一枚昂贵的钻戒。
“陈星!”杜城举枪上前,“放下武器!”
陈星缓缓转身,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杜警官,你们来了。我在给晓晓选礼物...她说喜欢这里的戒指。”
他的眼神涣散,显然精神已经不正常。
“林晓已经死了。”杜城冷静地说。
“死了?”陈星突然大笑,“不,她只是睡着了...在我们的婚礼上...等我给她戴上戒指...”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我准备了玫瑰雨...真正的玫瑰雨...”
“小心!”沈翊突然扑倒杜城。
商场顶棚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鲜红的玫瑰花瓣和刺骨的冰水混合物。整个商场瞬间陷入混乱。
特警趁机制服了陈星。在他身上搜出的日记本上,写满了对林晓的疯狂执念和详细的作案计划。
原来他潜入婚庆公司,就是为了接近林晓。当发现林晓在策划“世纪婚礼”后,扭曲的心理让他决定为林晓举行一场“真正”的婚礼——在冰冷的仓库中,让时间永远定格。
案件终于告破。但沈翊站在满是玫瑰花瓣的商场中,看着被带走的陈星,轻声对杜城说:“他以为冻结了时间,就能永远拥有。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杜城拍了拍他的肩:“至少,我们给了林晓一个交代。”
窗外,北江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冰棺新娘的诅咒终于解除,但人性的疯狂,却永远比最冷的冰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