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分局会议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杜城左臂的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住白板上新贴的照片——婚礼视频的截图放大后,可以清晰看到柳梦手腕上的表带反光异常,而在她身后阴影里,另一只戴着相似手表的手一闪而过。
“这只手是谁的?”杜城的声音沙哑。
李晗快速敲击键盘:“视频像素不够,无法进行面部识别。但根据手表反射的光线角度计算,这只手的主人应该站在婚礼舞台的侧幕位置。”
蒋峰翻看婚礼人员名单:“当时在侧幕的有司仪助理、音响师、还有...婚庆公司的现场督导,赵明。”
“赵明?”杜城皱眉,“林晓的同事?”
“对,‘蜜语’婚庆的资深策划,林晓的直属上司。”李晗调出资料,“有趣的是,婚礼后赵明请了长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沈翊站在白板前,用炭笔在赵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婚礼现场的玫瑰雨环节,是谁负责执行的?”
“是赵明。”李晗查记录,“林晓负责策划,赵明负责现场执行。而且冷链仓库的钥匙,赵明也有一把。”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突然“消失”的现场督导。
“找到赵明!”杜城下令。
技术科很快定位到赵明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城郊的一处老旧小区。杜城带队赶到时,发现赵明住所大门虚掩,屋内一片狼藉,像是匆忙收拾过。
“人跑了。”蒋峰检查着空荡荡的衣柜,“但留下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烧了一半的笔记本。残页上隐约能看到“玫瑰雨...冷库...林晓...”等字眼,还有一串难以辨认的数字。
沈翊蹲在垃圾桶前,用镊子夹起几片烧焦的玫瑰花瓣:“卡地亚红玫瑰。和现场发现的同款。”
与此同时,何溶月在法医实验室有了突破性发现。她对林晓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进行更精细的成分分析,发现其中含有微量的特殊润滑油成分。
“这种润滑油是百达翡丽官方售后专用的。”何溶月指着光谱分析图,“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柳梦提供的‘高仿表’上,也检测到了同样的润滑油残留。”
杜城瞳孔收缩:“这说明...”
“说明柳梦戴的那块‘高仿表’,很可能就是用真表的机芯改装的。”沈翊接话,“真表的机芯被拆下,装在了假表壳里。”
案件出现了惊人的反转:真凶不仅杀了林晓,还调换了柳梦的手表。
“柳梦在撒谎。”杜城立即下令,“重新传唤柳梦!”
第二次审讯,柳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哭诉道,婚礼前夜,赵明找到她,说真表需要“紧急保养”,临时给她换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婚礼后她发现表不对劲,去找赵明理论,却被威胁如果声张就曝光她戴假表的事。
“那天晚上我去冷库找林晓,是想问她知不知道表的事。”柳梦颤抖着说,“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死了。我看到她手里攥着一块表带,吓得赶紧跑了。”
案情逐渐清晰:赵明利用职务之便调换名表,被林晓发现后杀人灭口。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杀人动机是什么?”杜城看着白板上赵明的照片,“仅仅为了块表?”
沈翊突然站起身:“也许我们该查查赵明的经济状况。”
调查结果令人震惊:赵明最近三个月在澳门赌场输掉了近千万,还欠下巨额高利贷。而那块百达翡丽星空系列限量款,黑市价格正好是一千万左右。
“谋财害命。”杜城深吸一口气,“发布通缉令,全国通缉赵明!”
就在警方布下天罗地网时,沈翊却独自在证物室对着婚礼视频出神。他反复观看玫瑰雨落下的那个瞬间,总觉得阴影中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边缘的一个反射倒影——在婚礼舞台的光滑装饰板上,隐约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沈翊快速素描下这张脸的轮廓,然后打开婚庆公司的员工合影。当他的笔尖停在一个站在林晓身后的男人脸上时,呼吸骤然停滞。
那张脸,与反射中的轮廓完美重合。
但这个人,根本不是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