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室的灯光惨白如霜,薛雪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淡薄的疤痕。沈翊推开门时,她甚至没有抬头,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沈翊我记得那棵槐树。
沈翊将素描本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沈翊也记得你手背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薛雪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应。
沈翊王娇的死,法医报告显示有两次不同的伤害。
沈翊翻开尸检照片,平静地陈述,
沈翊第一次撞击可能确实是你造成的,但致命伤发生在你离开之后。
他仔细观察着薛雪的反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依然沉默。
沈翊李豪的现场有第二个人的脚印,42码,男性。
沈翊继续道,将现场照片推到她面前,
沈翊绳结的打法也和你演示的不同。
薛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但很快又恢复死寂:“我没什么可说的了。罪我都认了。”
沈翊合上素描本,起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前停顿片刻:
沈翊阁楼上的那个男孩,你还记得吗?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小影子’。
薛雪的脸色骤变,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沈翊没有错过这一反应,他轻轻带上门,留下一句:
沈翊我们会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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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杜城正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案件的时间线和关联人。
杜城有进展吗?
见沈翊回来,杜城抬头问道。
沈翊摇头:
沈翊她还是不肯说,但当我提到‘小影子’时,她的反应很激烈。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确实存在,而且薛雪在保护他。
李晗从电脑前抬起头:
李晗城队,沈老师,我查了孤儿院当年的记录,关于那个被称为‘小影子’的孩子,资料少得奇怪。只知道他叫周凛,比薛雪大两岁,在孤儿院待了六年,之后就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官方记录。
杜城能追踪到他现在的下落吗?
杜城问。
蒋峰插话道:
蒋峰难。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全市符合年龄条件的周凛有二十多个,但没有一个能与孤儿院的记录对上。
沈翊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沈翊我记得他。他总是独自一人,躲在阁楼或者树影里,用一架旧望远镜观察院子里的动静。有一次,我被王娇那伙人堵在墙角,是他跑去叫来了老师。
杜城皱眉:
杜城为什么档案会这么少?
李晗除非有人故意抹去了记录。
李晗推测道,
李晗或者是他在某个阶段改名换姓了。
沈翊忽然转身
沈翊孤儿院的火灾。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杜城迅速翻看案件时间线
杜城七年前,正好是薛雪离开孤儿院的那年。怎么了?
沈翊那场火灾后,大部分孩子被转移到了其他福利机构,档案也在那时重新整理。
沈翊的眼神变得锐利
沈翊如果有人想趁机抹去自己的过去,那是最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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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江市东区,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内,一个瘦高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手中的望远镜对着远处的街道。周凛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墙边,上面贴满了剪报和照片——王娇倒在血泊中的现场照,李豪被捆绑的废弃房间,薛雪被押送进警车的画面,还有沈翊和杜城的资料。
“还是找来了啊,沈警官。”他轻声自语,指尖轻轻划过沈翊的照片,“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记得。”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加密信息出现在屏幕上:“警方已开始调查周凛身份。建议暂停一切活动。”
周凛快速回复:“按原计划进行。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装满了他多年来收集的“纪念品”——王娇的手链,李豪的钥匙扣,还有一片干枯的槐树叶。他轻轻拿起树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很快就能结束了,小雪。”他喃喃道,“这次,换我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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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技术科,何溶月拿着一份新的检测报告匆匆走进专案组办公室。
何溶月城队,有发现。
杜城接过报告,眉头紧锁
杜城能确定是凶手留下的吗?
何溶月极大概率是搏斗过程中留下的。
何溶月点头
何溶月而且从创伤形态来看,李豪头上的多次击打,力度和角度都有差异,可能不止一个人动手。
沈翊抬起头
沈翊也就是说,可能不止一个‘第三人’?
会议室陷入沉默。案件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的预期。
就在这时,李晗突然惊呼一声
李晗杜队,沈老师,你们快来看这个!
众人围到她的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时间戳是李豪死亡当晚。
李晗这是离案发现场三个街区外的ATM摄像头拍到的。
李晗解释道
李晗虽然距离很远,但能隐约看到有两个人先后进入了孤儿院旧址。第一个身影比较娇小,应该是薛雪。二十分钟后,第二个更高大的身影也进去了。
她放大画面,虽然像素很低,但能看出第二个身影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
李晗四十分钟后,这个高大的身影独自离开。
李晗继续播放视频
李晗然后过了大概十分钟,薛雪才匆匆跑出来。
杜城一拳砸在桌子上
杜城所以当时现场确实有第三个人!薛雪离开时,李豪可能还活着,是这个人下的杀手。
沈翊凝视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高大身影,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他转头问李晗
沈翊能追踪这个人的行动轨迹吗?
李晗摇头
李晗他很谨慎,专挑没有监控的小路走,很快就消失在了镜头外。
杜城继续追踪所有可能的路线,扩大搜索范围。
杜城命令道
杜城我要知道这个人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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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北江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沈翊独自一人站在画室里,面前是那幅未完成的薛雪肖像。画中的少女眼神倔强,手背上依稀可见那道疤痕。
他的手机响起,是杜城发来的信息:“已确认周凛存在,但下落不明。小心点,我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
沈翊回复后,继续作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对面楼顶似乎有镜片的反光一闪而过。
他快步走到窗边,对面的楼顶空无一人。
回到画架前,沈翊发现画板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有些过去,最好永远埋葬。否则,更多人会受伤。”
纸条右下角,画着一个简单的小影子轮廓。
沈翊握紧纸条,冲向门外。电梯迟迟不来,他转身跑向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跑到对面大楼的天台。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而过。沈翊走到天台边缘,发现一个小型望远镜被固定在那里,正好对准他画室的窗户。
望远镜旁边,放着一架破旧的玩具望远镜,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沈翊认得这个望远镜——正是当年孤儿院阁楼上,那个男孩手中拿着的那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这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加危险的游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