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塔八层的通道比之前任何一层都要压抑,青石板路布满裂痕,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奚月遥的玄阴目亮着微弱的红光,勉强照亮身前三步的路,可红光落在石壁上,却映出无数扭曲的影子——是之前被献祭的“纸新娘”冤魂,它们的轮廓在黑暗里晃来晃去,指尖的寒气顺着风往她领口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吱呀——”身后传来木板断裂的声响,奚月遥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入口处的石门正在慢慢闭合,门缝里的黑气像毒蛇一样往里钻,很快就弥漫在通道里,形成一层灰蒙蒙的雾——是噬魂煞本体突破石棺封印后,释放的“噬魂雾”,能吞噬人的意志,让人陷在最恐惧的幻象里。
“别吸进去!”奚月遥连忙摸出银镜,镜面的白光瞬间炸开,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可噬魂雾很快就裹住了屏障,屏障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像是随时会碎裂。更可怕的是,雾里传来肖驰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月遥,我撑不住了……阳镜的光快灭了……”
“是幻象!”奚月遥咬着舌尖,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罗盘,镜面的蓝光已经暗得只剩一点,映出的肖驰画面越来越模糊:他靠在机关台上,胸口的噬魂煞分身已经爬满了整张脸,手里的阳镜倾斜着,淡蓝色的光正一点点消散,那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纸人,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
“肖驰!再等我一下!”奚月遥对着罗盘大喊,木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翅膀上“月遥”和“肖驰”的刻字亮着淡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与银镜的白光融合在一起,勉强稳住了屏障。可噬魂雾里的幻象却越来越真实,她甚至能看到肖驰的手指微微颤动,像是在给她传递最后的愿力。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板上。奚月遥循着声音往前走,玄阴目的红光突然变强,照亮了前方的景象:通道尽头立着一扇刻满肖家机关纹的石门,门楣上写着“封印门”三个字,门两侧的石壁上,贴着两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却还残留着一丝镇煞之力——是肖驰的爷爷留下的,他当年是奘铃村最后一任守塔人,在六葬阵异动时,曾试图重新封印邪神,却没能成功。
“肖爷爷的符纸!”奚月遥快步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符纸,符纸就突然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钻进她的眉心。玄阴目瞬间发烫,无数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肖爷爷拿着桃木剑,在八层通道里与噬魂煞分身搏斗;他把最后一把“六葬阵机关钥”藏在石门的暗格里,用自己的血封住暗门;他在石壁上刻下一行字,却被黑气吞没,只留下模糊的痕迹。
“机关钥在暗格里!”奚月遥握紧铜钥匙,按照玄阴目里闪过的画面,将钥匙插进石门下方的凹槽里。“咔嗒”一声,石门上的机关纹亮了起来,左侧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把青铜钥匙,钥匙上刻着“六葬”二字,旁边还有一本线装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肖式匠录·补遗》,是肖爷爷的笔迹。
奚月遥刚要伸手去拿机关钥,噬魂雾突然猛地收缩,化作一只漆黑的手,朝着暗格里的机关钥抓来!她连忙往后退,镇煞镜碎片从怀里掉出来,落在石板上,金光瞬间炸开,挡住了黑手的攻击。黑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化作无数黑气,重新融入噬魂雾里。
“这雾是邪神的分身所化,只要机关钥还在暗格里,它就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噬魂雾里传来,奚月遥抬头,看见雾里浮现出一个穿粗布褂子的老人身影,手里拄着和李伯相似的桃木拐杖,拐杖顶端的镇煞纹亮着微光——是肖驰的爷爷,他的残魂被噬魂雾困在八层,已经几十年了。
“肖爷爷?”奚月遥伸手去碰,指尖却穿过一层冰凉的雾气。
肖爷爷的残魂叹了口气,拐杖往地上一点,噬魂雾暂时退开了一小片区域:“当年我没能守住六葬阵,让邪神的残魂逃了出来,还连累了肖驰这孩子。现在你来了,一定要把机关钥拿到手,它是打开九层六葬阵的最后一把钥匙。”他顿了顿,拐杖指向暗格,“但你要记住,机关钥上附着我的残魂,拿到它后,你会看到我当年与邪神搏斗的记忆——那些记忆里藏着六葬阵的弱点,还有阴阳镜的融合之法。”
奚月遥点点头,握紧镇煞镜碎片,将金光注入碎片里,朝着暗格掷去。碎片的金光瞬间缠住机关钥,将它从暗格里吸了出来。就在机关钥落在她掌心的瞬间,碎片突然炸开,无数金色的光点钻进她的眉心——是肖爷爷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画面里,肖爷爷拿着桃木剑,在九层六葬阵里与噬魂煞本体搏斗,邪神的黑气裹着无数冤魂,将他逼到阵眼边;他看到阵眼中央的阴镜正在慢慢变暗,知道再这样下去,整个奘铃村都会被邪神吞噬,于是他用自己的魂作为祭品,暂时稳住了阴镜,却被邪神的分身困在了八层;最后一刻,他在机关钥上附着自己的残魂,希望有一天,能有人带着肖家的愿力,来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原来阴阳镜的融合,需要肖家的愿力和奚家的玄阴血!”奚月遥突然明白过来,肖爷爷的记忆里藏着关键线索——阴镜在六葬阵眼,阳镜在肖驰手里,只有她用玄阴血激活阴镜,肖驰用肖家愿力激活阳镜,两镜的光同时汇聚在阵眼,才能彻底封印邪神。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罗盘突然“嗡”地一声,蓝光彻底熄灭了!镜面上的肖驰画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只有一丝微弱的愿力从罗盘里飘出来,像是肖驰最后的求救信号。
“肖驰!”奚月遥的心猛地一沉,她抬头看向通道深处的封印门,突然发现石门上的机关纹开始发黑,像是被噬魂雾侵蚀了。肖爷爷的残魂脸色变了:“不好!邪神本体已经到八层入口了!它要毁了封印门,阻止你去九层!”
话音刚落,通道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石门瞬间碎裂,无数黑气涌了进来,噬魂煞的声音裹着怨毒,在通道里回荡:“奚月遥,你以为拿到机关钥就能赢?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肖驰的魂被我吞掉!”
黑气很快就裹住了肖爷爷的残魂,残魂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快打开封印门!门后的通道能直接到九层!我会用最后的残魂帮你挡住邪神!”肖爷爷的拐杖猛地插进地里,桃木拐杖的镇煞纹亮着刺眼的红光,暂时挡住了黑气的蔓延。
奚月遥知道没时间犹豫了,她握紧机关钥,将铜钥匙和机关钥一起插进封印门的锁眼。“咔嗒”一声,石门上的机关纹亮了起来,开始缓缓打开。可就在石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噬魂雾突然变得浓稠,化作无数根黑色的锁链,朝着她的脚踝缠来——邪神本体要抓住她,用她的玄阴目来彻底唤醒自己的终极形态!
“快走!”肖爷爷的残魂发出一声怒吼,拐杖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红光,缠住了黑色的锁链。红光与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响,通道里的石壁开始剧烈震动,石屑从头顶往下掉,像是随时会崩塌。
奚月遥回头看了眼正在消散的肖爷爷残魂,眼泪掉在衣襟上。她知道,肖爷爷在用自己最后的魂保护她,就像奶奶、母亲、李伯、汤婆婆一样,所有守护过奘铃村的人,都在为她铺路。
“肖爷爷,谢谢您。”奚月遥深吸一口气,握紧怀里的所有道具——银镜、木鸢、同心钥、镇煞镜碎片、锁魂匣、机关钥,还有那枚刻着“六葬”的铜戒指,快步朝着封印门后的通道跑去。
通道里的噬魂雾越来越浓,黑色的锁链在她身后追着,石壁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可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她知道,封印门后的通道就是通往九层六葬阵的最后一段路,只要她能赶到那里,找到阴镜,就能和肖驰一起解除诅咒,完成所有人的心愿。
可就在她快要跑到通道尽头的时候,脚下的青石板突然裂开一道缝,她的身体猛地往下坠——是邪神本体破坏了通道的地基,要把她困在八层的地底!奚月遥连忙伸手去抓旁边的石壁,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雾气,身体朝着黑暗里坠去,怀里的机关钥也跟着滑落,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掉进了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