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骨殿里的黑气还在疯涨,噬魂煞本体的嘶吼震得石壁嗡嗡作响,那些贴在镜面上的冤魂脸开始扭曲,像是要从镜里钻出来。奚月遥握紧镇煞镜碎片,金光顺着她的手腕往上爬,与木鸢的淡金色愿力、银镜的白光缠成一股绳,勉强撑着光盾挡住黑气——可黑气里裹着的冤魂指甲已经刺破了光盾边缘,冰凉的触感擦过她的手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你的愿力快撑不住了!”噬魂煞的声音裹着怨毒,黑气突然凝聚成一只巨手,朝着奚月遥怀里的锁魂匣抓来,“只要吞了肖驰的魂,再夺了你的玄阴目,我就能彻底冲破封印!”
锁魂匣突然发烫,匣盖缝隙里透出淡金色的光——是肖家先祖的愿力在抵抗!奚月遥趁机摸出那枚刻着“六葬”的铜戒指,戒指刚碰到光盾,就突然亮起红光,与光盾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她想起李伯之前说的“奶奶替母亲献祭”,突然反应过来:这枚戒指或许是奶奶当年留下的,因为肖家先祖和奚家先祖曾共用过镇煞道具,铜戒指上既有肖家的机关纹,也有奚家的玄阴血痕。
“奶奶的血!”奚月遥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铜戒指上。红光瞬间炸开,顺着黑气往噬魂煞本体蔓延,那些被黑气裹着的冤魂突然停下动作,脸上的痛苦慢慢变成平静——原来铜戒指里藏着奶奶当年镇压怨魂的愿力,是她替母亲献祭时,偷偷留在骸骨上的后手。
“不可能!她明明已经被我吞了魂!”噬魂煞怒吼着,黑气猛地收缩,想要挣脱红光的束缚。可红光像锁链一样缠住黑气,从冤魂的眉心钻进去,镜面上的冤魂脸开始消散,化作一缕缕白光,飘向殿外——它们终于解脱了。
奚月遥趁机往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石棺。石棺突然震动起来,棺壁上的刻纹亮了起来,竟是肖家的“封煞阵”!她想起肖家先祖日记里的记载:“煞骨殿石棺乃封煞之器,需以奚家玄阴血与肖家愿力为引,可暂封邪神百年。”
“原来奶奶早就布好了局!”奚月遥将铜戒指塞进石棺的凹槽里,又把镇煞镜碎片贴在棺盖上。“咔嗒”一声,石棺的刻纹与碎片的金光呼应,棺盖缓缓合拢,将还在挣扎的噬魂煞本体困在里面。黑气从棺缝里往外冒,却被封煞阵的红光挡了回去,只能听见里面传来不甘的嘶吼:“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七层的怨魂会撕了你!”
石棺暂时困住了邪神,奚月遥却不敢放松——她知道封煞阵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赶到九层六葬阵。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铜戒指,戴在指尖,戒指的红光顺着指尖流进血脉,玄阴目的刺痛竟减轻了几分,像是奶奶的愿力在护着她。
灵塔七层的入口藏在煞骨殿的暗门后,暗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怨魂纹,纹路里还缠着已经发黑的头发——是当年献祭的“纸新娘”们的头发,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奚月遥刚靠近暗门,就被一股寒气弹开,手腕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耳边又响起那些细细碎碎的哭声,这次却清晰了许多,像是在说“别走了,留下来陪我们”。
“你们的怨气我知道,但我必须去救肖驰,也必须终结这场诅咒。”奚月遥摸出木鸢,翅膀上“月遥”和“肖驰”的刻字亮了起来,“十二岁那年,我和肖驰在桃树下刻下名字,约定要一起看灵塔外的桃花。你们当年,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约定?”
木鸢的愿力顺着刻字流出来,化作一缕缕淡粉色的光,飘向暗门上的怨魂纹。那些发黑的头发突然动了起来,慢慢褪去黑色,变成了淡粉色——是桃花的颜色!暗门上的怨魂纹开始消散,露出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怨魂窟”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奶奶的笔迹:“怨魂皆有执念,解执念者,方可得通路。”
原来奶奶当年不仅替母亲献祭,还走遍灵塔七层,记录下每个关卡的破解之法,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奚月遥顺利通过。奚月遥的眼泪掉在木鸢上,翅膀的刻字更亮了,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
推开石门,七层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整个楼层是个巨大的洞窟,洞顶垂着无数根黑色的锁链,每根锁链上都绑着一个纸人,纸人的脸正是之前见过的“纸新娘”,她们的脚下踩着已经腐烂的桃花瓣,像是当年的献祭仪式就在这里举行。洞窟中央立着一根桃木柱,柱子上刻着“六葬献祭台”,柱身上还插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镇煞之力——是肖家先祖当年用的剑。
“这些纸人是怨魂的寄身之所,只要桃木剑还在,她们就不会变成恶鬼。”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桃木柱后传来,奚月遥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青布衫的女子站在那里,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
“娘?”奚月遥伸手去碰,指尖却穿过一层雾气——是母亲的残魂,被桃木剑的镇煞力困在这里。
母亲的残魂笑了笑,怀里的婴儿化作一缕白光,飘向奚月遥的眉心:“当年我怀了你,你奶奶替我去献祭,却用术法把我的残魂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奚家的玄阴目不是诅咒,是玄奘法师留下的‘镇煞眼’,能看穿邪神的弱点。”她顿了顿,手指指向桃木柱的底部,“柱子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你奶奶留下的‘六葬阵解’,能告诉你阴阳镜的真正用法。但你要记住,解阵时必须用你和肖驰的‘同心愿力’,否则不仅解不了咒,还会唤醒邪神的终极形态。”
话音刚落,母亲的残魂就化作一缕青烟,融进了桃木剑里。奚月遥蹲下来,拨开桃木柱底部的碎石,果然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六葬阵解”,是奶奶的笔迹。
翻开册子,里面详细记录了六葬阵的起源:当年玄奘法师路过奘铃村,发现这里有一头被封印的“噬魂邪神”,便留下“六藏真经”和“镇煞眼”(即玄阴目),让村民以诵经、镇煞为主,可后来村民贪念起,想让邪神赐福,便把“六藏”改成“六葬”,用女子献祭,反而唤醒了邪神的残魂,形成了诅咒。而阴阳镜是玄奘法师留下的镇煞之宝,分为“阴镜”和“阳镜”,阴镜藏在六葬阵中央,阳镜则在浊土洞天,需两人分别持有,才能彻底封印邪神。
“原来阴阳镜是分开的!”奚月遥心头一震,想起肖驰在浊土洞天里,手里似乎握着一块发光的镜片,当时她以为是普通的愿力之物,现在看来,那就是阳镜!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罗盘突然“嗡”地一声,蓝光瞬间变暗,镜面上映出肖驰的画面:他靠在机关台上,胸口的噬魂煞分身已经蔓延到脸上,手里的阳镜开始发烫,却被黑气缠得动不了。更可怕的是,浊土洞天的墙壁开始碎裂,无数纸人从裂缝里钻出来,朝着肖驰扑去——是噬魂煞本体的分身,突破了石棺的封印,开始攻击肖驰!
“肖驰!”奚月遥对着罗盘大喊,眼泪砸在册子上。木鸢突然剧烈震动,翅膀上的刻字与罗盘的蓝光呼应,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木鸢里射出来,穿透罗盘,射向浊土洞天——是她的愿力在保护肖驰!
罗盘的蓝光慢慢恢复了一点,镜面上的肖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手,握住了阳镜。阳镜的光与木鸢的光柱融合在一起,暂时挡住了纸人的攻击。可奚月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没到达九层六葬阵,肖驰就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她收起册子和罗盘,快步走向七层的出口。出口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字,是肖驰的笔迹,比之前在煞骨殿看到的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刻下的:“月遥,七层的怨魂已经被我暂时安抚,你放心往上走,我会等你。”
奚月遥的指尖蹭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知道,肖驰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就像她保护他一样。可就在她要推开出口的石门时,身后传来了锁链晃动的声音——那些绑在洞顶的纸人突然睁开眼睛,黑色的墨汁从眼睛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化作一道道黑气,朝着她的脚踝缠来!
是噬魂煞的分身追来了!它们没有实体,只能靠怨魂的力量攻击,而七层的怨魂刚被安抚,还没完全解脱,又被黑气控制,变成了新的敌人。
“我不会让你们再伤害任何人!”奚月遥举起镇煞镜碎片,金光与铜戒指的红光缠在一起,形成一道光链,朝着纸人抽去。纸人碰到光链,瞬间化为纸灰,可黑气却越来越多,从洞窟的石缝里往外冒,很快就把整个七层笼罩在黑暗里。
怀里的锁魂匣突然发烫,匣盖弹开,里面的铜钥匙亮了起来——是肖家先祖的愿力在提醒她,八层的封印门需要用这把钥匙才能打开,而八层里藏着“六葬阵”的最后一把机关钥,没有它,就进不了九层。
奚月遥握紧铜钥匙,朝着出口的石门跑去。黑气在她身后追赶,锁链的晃动声越来越近,可她不敢回头——她知道,只要再往上走一层,就能离肖驰更近一步,离解开诅咒更近一步。
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八层的通道,通道里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股熟悉的冥陀兰冷香——是从后山飘来的,原来灵塔八层与后山的地宫相连,这也是残魂说的“后山更大的秘密”之一:邪神可以通过地宫的通道,在灵塔和后山之间自由穿梭,之前的地宫里的纸人,就是邪神用来打通通道的工具。
奚月遥深吸一口气,走进八层的通道。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怀里道具的轻微震动——木鸢在呼应肖驰,镇煞镜碎片在压制黑气,锁魂匣在保护肖驰的魂,铜戒指在护着她的玄阴目。这些道具,这些先祖的愿力,这些她和肖驰的约定,都是她走下去的勇气。
她知道,八层的封印门一定有更危险的机关,噬魂煞的本体也很快会追上来,肖驰在浊土洞天的情况也越来越糟。可她不会放弃,因为她和肖驰还有约定,因为那些被献祭的冤魂还在等解脱,因为整个奘铃村的诅咒,该在她这里画上句号了。
奚月遥握紧手里的铜钥匙,一步步朝着八层的深处走去,黑暗中,她的玄阴目慢慢亮起红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那是通往九层六葬阵的路,也是通往她和肖驰重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