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下坠的失重感持续了很久,奚月遥闭紧眼睛,怀里的木鸢突然剧烈震动,翅膀上的刻字爆发出刺眼的淡金光,在她周身形成一道防护盾。“砰”的一声闷响,她落在了一堆柔软的东西上——是无数件早已腐朽的红色嫁衣,布料上还沾着干涸的桃花瓣,正是当年“纸新娘”们被献祭时穿的衣服,不知为何会堆积在裂缝底部。
“咳咳……”奚月遥撑起身体,玄阴目的红光重新亮起,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裂缝底部是个狭长的洞穴,石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爪痕,像是某种巨兽抓挠过的痕迹;洞穴两侧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个破碎的纸人残骸,纸人胸口都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字迹依稀能看清是“镇煞”二字——是奶奶当年留下的,用来暂时压制洞穴里的邪祟。
“机关钥呢?”奚月遥摸了摸怀里,机关钥果然不见了。她循着刚才“当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嫁衣堆里,青铜钥匙正闪着微弱的光,可钥匙周围缠着一缕黑气,像是在守护它,又像是在引诱她靠近。
“别过去!那是噬魂煞的分身!”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奚月遥抬头,看见十几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从嫁衣堆里飘出来,她们穿着和石台上纸人同款的嫁衣,脸色却不再惨白,眼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是之前在七层被铜戒指红光解脱的“纸新娘”冤魂,她们循着奶奶的愿力,追到了裂缝底部。
“是你们……”奚月遥愣住了,之前在七层,她以为她们只是暂时平静,没想到她们会主动来帮她。
领头的冤魂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她飘到机关钥旁,指尖的白光轻轻一碰,黑气就发出“滋啦”的声响,往后退了退:“我们被你奶奶的愿力解脱后,就一直跟着你,想帮你做点什么。这黑气是邪神的分身,专门守着机关钥,等着你自投罗网。”她顿了顿,指向洞穴深处,“而且这裂缝连通着后山地宫,邪神之前就是通过这里在灵塔和后山之间穿梭,残魂说的‘更大的秘密’,就是指这里藏着邪神的‘养魂池’——它靠吸食地宫里的阴气和冤魂的执念壮大自己。”
奚月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洞穴深处果然有一道微弱的绿光,像是池水反射的光。她握紧木鸢,翅膀上的刻字与冤魂的白光呼应,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带,朝着机关钥延伸过去:“我需要拿到机关钥,打开九层的六葬阵。你们能帮我引开黑气吗?”
双丫髻姑娘点点头,转身对其他冤魂说:“我们用执念化作假的‘玄阴血’,引黑气去养魂池,你趁机拿机关钥!”话音刚落,十几个冤魂同时化作一缕缕红光,朝着洞穴深处的绿光飘去,红光落在地上,像是一道道血迹,果然吸引了缠着机关钥的黑气——它像闻到血腥味的毒蛇,顺着红光往养魂池爬去。
奚月遥趁机冲过去,捡起机关钥。钥匙刚碰到她的指尖,就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是肖爷爷的残魂还在,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养魂池里有邪神的核心碎片,你拿到机关钥后,一定要毁了它,否则即使到了九层,它也能靠碎片复活。还有,玄阴目在养魂池边会变得更强,因为那里的阴气能激活它的‘镇煞’之力,你之前看到的‘光链破黑气’,只是它力量的冰山一角。”
“肖爷爷,我该怎么毁了核心碎片?”奚月遥对着空气问,可脑海里的声音却消失了——肖爷爷的残魂彻底消散了,只留下机关钥上淡淡的温热,像是最后的嘱托。
洞穴深处突然传来冤魂的尖叫,奚月遥抬头,看见黑气已经识破了骗局,正朝着双丫髻姑娘扑去,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被黑气吞噬。“快走!别管我们!”双丫髻姑娘朝着她喊,“我们的执念就是终结诅咒,只要你能成功,我们就不算白死!”
奚月遥咬紧牙关,摸出镇煞镜碎片和铜戒指,将两者的光芒融合在一起,朝着黑气掷去。金光瞬间缠住黑气,双丫髻姑娘趁机挣脱,和其他冤魂一起飘到奚月遥身边,她们的身影已经很淡了,像是随时会消散:“养魂池就在前面,我们带你过去,之后我们就会彻底解脱了。”
跟着冤魂往洞穴深处走,绿光越来越亮,空气中的阴气也越来越重,玄阴目的红光突然变得刺眼,像是要冲破眉心的束缚。奚月遥能感觉到,血液里有一股力量在苏醒,和奶奶当年留下的玄阴血痕呼应——这就是肖爷爷说的“镇煞之力”,是玄奘法师赋予玄阴目的真正力量。
养魂池终于出现在眼前:是个圆形的水池,池水呈墨绿色,里面漂浮着无数黑色的碎片,像是邪神的鳞片,池边的石壁上刻着“六葬养魂”四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奶奶的笔迹:“玄阴血破池,愿力碎核心。”
“核心碎片就在池底!”双丫髻姑娘指着池水中央,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慢慢凝聚成拳头大小的球,“只要用你的玄阴血滴在池里,再用愿力攻击核心,就能毁了它!”
奚月遥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池水里。玄阴血刚碰到池水,就化作一道红光,顺着池水往中央蔓延,墨绿色的池水瞬间沸腾起来,黑色碎片开始碎裂,池底的核心球也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叫——是邪神的核心在反抗!
“用木鸢的愿力!”双丫髻姑娘大喊,其他冤魂同时化作白光,融入木鸢里。木鸢的翅膀突然展开,刻字的金光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奚月遥举起木鸢,朝着池底的核心球掷去。金光瞬间穿透池水,击中核心球,“砰”的一声巨响,核心球碎裂成无数黑色的粉末,池水也慢慢褪去墨绿色,变成了清澈的水——邪神的养魂池被毁了!
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壁上的爪痕开始发光,像是在预警。双丫髻姑娘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她朝着奚月遥笑了笑:“我们要走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记住,六葬阵里的阴镜,需要你和肖驰的约定来激活,别忘记你们的桃花之约。”说完,她和其他冤魂一起化作一缕缕白光,飘向洞穴外,彻底解脱了。
奚月遥握紧木鸢,翅膀上的刻字恢复了淡金色的光。她抬头看向养魂池对面的石壁,那里突然亮起一道光——是肖家的机关纹!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九层高”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肖驰的笔迹,比之前在七层看到的更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月遥,我在九层等你,阳镜的光还在,我还能撑。”
“肖驰!”奚月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石门前,将机关钥插进锁眼。“咔嗒”一声,石门上的机关纹亮了起来,开始缓缓打开。可就在石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噬魂煞本体的怒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愤怒:“你毁了我的养魂池!我要让你和肖驰一起化作我的养料!”
奚月遥回头,看见洞穴入口处的黑气已经汇聚成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胸口有一个空洞——是核心碎片被毁后留下的伤口,可它的体积却比之前更大,像是吞噬了更多的阴气。黑影朝着她扑来,黑气裹着无数纸人残骸,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朝着石门抓来!
“休想!”奚月遥的玄阴目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化作一道光链,朝着黑影的胸口刺去——这正是伏笔里提到的“玄阴目的光很强,能冲破黑气”,此刻的光链比之前更锋利,直接刺穿了黑影的空洞,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黑气开始消散,可它却不甘心,朝着石门的方向喷出一团黑雾,将石门暂时封住了!
“我会在九层等你!”黑影的声音带着不甘,慢慢消散在洞穴里,“六葬阵里,我会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石门被黑雾封住,奚月遥连忙摸出镇煞镜碎片,将金光注入碎片里,朝着石门掷去。金光瞬间驱散了黑雾,石门重新打开,里面是一段向上的楼梯,楼梯的台阶上刻着肖家的机关纹,每一级台阶都亮着淡金色的光——是肖驰用愿力铺的路,指引她去九层。
奚月遥握紧怀里的所有道具:机关钥、镇煞镜碎片、木鸢、铜戒指、锁魂匣、银镜,还有那本《肖式匠录·补遗》。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级台阶,台阶的金光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玄阴目的刺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像是奶奶、母亲、肖爷爷、李伯、汤婆婆,还有那些冤魂的愿力,都在陪着她一起走。
楼梯尽头传来微弱的蓝光,是阳镜的光!奚月遥知道,九层六葬阵就在上面,肖驰也在上面。她加快脚步,每走一步,怀里的木鸢就震动一下,像是在和楼梯尽头的阳镜呼应,也像是在告诉她:肖驰还在等她,他们的约定还没实现,诅咒也该在这里结束了。
可她心里清楚,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六葬阵是邪神的核心,里面不仅有阴镜,还有邪神最后的力量,而她和肖驰的“同心愿力”,将是终结这一切的关键。她摸了摸木鸢上“月遥”和“肖驰”的刻字,想起十二岁那年在桃树下的约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肖驰,我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灵塔外的桃花。”
楼梯尽头的石门已经近在眼前,门楣上刻着“六葬阵”三个字,门两侧的石壁上,贴着两张崭新的黄符,符纸上的朱砂还带着红色的光——是肖驰刚贴上去的,用来暂时挡住邪神的分身。奚月遥走到石门前,将机关钥插进锁眼,准备打开这扇通往终结与重逢的门。
而此刻的九层六葬阵里,肖驰靠在阵眼边的桃木柱上,手里的阳镜还亮着微弱的蓝光。他能感觉到奚月遥的气息越来越近,也能感觉到邪神的本体正在慢慢凝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石壁上刻下最后一行字:“月遥,阵眼中央的阴镜,需要你的玄阴血和我的阳镜光,一起激活。”刻完后,他的手垂了下去,阳镜的光也暗了下去,可他的嘴角却带着微笑——他知道,奚月遥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