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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年灯

纸嫁衣之铃音待君归

奘铃村的雾总带着股冥陀兰的冷香,三年来奚月遥已经习惯了在这种香气里睁开眼。窗棂上的铜铃是她去年亲手挂的,仿着小时候肖驰用铁丝弯的那只,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颤音,像极了他当年唤她"小奚"的声调。

她坐在汤婆婆留下的旧藤椅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八卦镜。镜面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三年前从浊土洞天带出来的细碎裂纹里,偶尔还会映出反重力的水流虚影——那是乾地门崩塌前,肖驰站在对岸朝她挥手的方向。玄阴目在眼眶里隐隐发烫,每次闭上眼,总能看见他脚踝上渗血的伤口,和那句被风声撕碎的"等我"。

汤婆婆走后的第一个冬天,奚月遥把白猫葬在了院角的梅树下。老人生前总说猫能看见阴阳,可那只通人性的白猫到最后也没等来聂莫黎,就像她还没等来肖驰。她在梅树旁立了块小木牌,一面刻着"汤婆婆与猫",另一面刻着极小的"肖驰",每次浇花时都要摸一摸,仿佛能触到一点温热的希望。

奘铃村的人还是怕她。奚家的癔症诅咒虽被肖驰以性命暂缓,可玄阴目带来的诡异气场,让村民们路过她家院门时仍会加快脚步。只有村西头的老木匠肯和她说话,那是肖家远房亲戚,去年给她补窗户时,塞来一本泛黄的《肖氏匠录》:"肖小子他爷说过,灵塔是倒着修的,浊土洞天的门,或许也能倒着开。"

这句话成了奚月遥的救命稻草。她把肖家祖宅翻了个底朝天,在肖匠当年溺亡的水池边,用玄阴目看见了水下隐约的刻痕。那些只有阴眼能辨的文字,记录着肖匠关闭浊土洞天的机关原理:"乾地为门,坤地为基,六愿为引,玄阴为匙"。她忽然想起灵哥灵妹当年集齐的六件愿力之物,或许要找到新的愿力载体,才能重开大门。

第一个愿力之物的线索,藏在十三号病院的废弃档案室里。她趁夜潜入那栋爬满枯藤的楼,在院长办公室的暗格里找到一本实验日志。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冥陀兰的解剖图,旁边写着"癔症之源,实为近亲通婚,肖匠遗书所言非虚"。日志末尾夹着半张照片,是少年肖驰举着纸鸢站在奘铃村口,背后的灵塔尖正指向初升的太阳。

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月遥的发带,要藏在能看见灵塔的地方"。奚月遥捂住嘴才没哭出声,那根蓝白条纹的发带,此刻正躺在她的贴身锦盒里,是肖驰十岁那年用攒了半年的糖纸换的。她忽然明白,愿力之物或许不是器物,而是承载着两人记忆的念想。

第二个冬天来临时,奚月遥在肖家祖宅的房梁上找到了肖驰的旧木工箱。箱子里有个没做完的木鸢,翅膀上刻着极小的"月遥",还有一本他的日记。最后一页写于乾地门崩塌前一夜:"灵妹说,奚家的诅咒能解,只要我留在这守住最后一道封印。月遥,别等我,但如果你来,记得带支唢呐,我能听见。"

唢呐是开春时托老木匠做的。枣木琴杆,黄铜哨片,和当年在浊土洞天里用来传递信号的那支一模一样。每个月圆之夜,她都会坐在灵塔废墟前吹《送别》,风把调子送进废墟深处,偶尔会有细碎的回声返回来,像有人在轻轻应和。

这天吹到第三遍时,玄阴目突然发烫。她看见灵塔地基处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缝里卡着半块罗盘,正是肖家世代相传的那只,指针正朝着她的方向疯狂转动。她用手刨开碎石,指尖触到罗盘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进脑海——十岁那年肖驰用这罗盘给她指回家的路,十三号病院的深夜他用这罗盘找院长的密室,浊土洞天里他用这罗盘定位愿力之物的位置。

罗盘背面刻着新的字迹,是肖驰的笔体:"找到六处肖匠刻痕,以唢呐声为引"。奚月遥立刻明白,这三年肖驰并非毫无动作,他在浊土洞天里找到了肖匠留下的后手。

而此刻的浊土洞天,肖驰正靠在倒垂的大楼墙边喘息。脚踝的伤在这反物理的空间里始终没好,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三年来,他靠着灵哥灵妹残留的愿力维持意识,饿了就吃漂浮在空中的野果,渴了就喝逆流的泉水,夜里则躲在肖匠当年留下的机关室里,躲避前任大巫贤的残魂。

最初的半年最难熬。乾地门崩塌后,浊土洞天的空间变得极不稳定,每天都有新的陆地从空中坠落。他曾亲眼看见灵哥灵妹当年搭建的绳索化为灰烬,那一刻几乎要放弃。直到在废墟里找到肖匠的施工日志,才知道这空间的核心在灵塔地宫,只要重启当年的机关,就能打开一道临时的"坤地门"。

重启机关需要两样东西:肖家的罗盘,和能穿透空间的声音。他花了一年时间在浊土洞天里寻找罗盘碎片,又花了一年时间修复机关,最后半年一直在尝试用残存的愿力触动空间壁垒。就在刚才,一阵熟悉的唢呐声穿透云层,罗盘突然发出蓝光,机关室的石门应声而开。

他扶着墙站起来,脚踝的疼痛奇迹般减轻了些。机关台上刻着六个凹槽,正好对应六处肖匠刻痕。他把找到的五块刻痕碎片嵌进去,最后一个凹槽却空着——那是肖匠溺亡处的刻痕,在现世的奘铃村。

唢呐声又响起来了,这次调子变得急促,像在传递某种信号。肖驰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奚月遥的约定,遇到危险就吹三短两长。他摸出藏在怀里的哨子,那是用灵塔的木片做的,用力吹了三短两长。

现世的灵塔废墟前,奚月遥猛地停住吹奏。她听见了哨声,从罗盘里传出来,微弱却清晰。玄阴目里,她看见浊土洞天的空中出现一道裂缝,肖驰的身影在裂缝后一闪而过,正扶着机关台朝她的方向望。

她立刻拿起罗盘,朝着裂缝的方向跑去。沿途的刻痕开始发光,从水池到祖宅,从十三号病院到灵塔地基,六处光芒连成一线。当她把罗盘按在最后一处刻痕上时,大地突然震动,灵塔废墟中央升起一道光柱,与浊土洞天的裂缝对接在一起。

光柱里,她看见了肖驰的脸。三年未见,他瘦了许多,头发很长,却依旧笑着朝她挥手,像当年在村口等她放学那样。他的脚踝好像好了些,正一步步朝着光柱走来。

奚月遥也朝他走去,脚步很慢,像怕惊扰了这场跨越三年的重逢。冥陀兰的香气在光柱里缠绕,她想起汤婆婆说过的话:"真心能破一切魇,不管隔多远。"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还差三步时,光柱突然晃动了一下。肖驰停下脚步,朝她比了个"等我"的手势,转身去稳固机关。奚月遥站在原地,握着那支唢呐,忽然笑了。

她知道,重逢或许还要再更多的时间。一定会见到肖驰的,但这一次,她听见了他的回应,看见了他的身影,知道他就在那里,和她一样,从未放弃。

风又吹过奘铃村,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场跨越阴阳的等待,唱一首未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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