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一堆生锈的管道后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得脸上发白。夜风从破烂的铁皮屋顶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霉味儿和铁锈味儿。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父亲的怀表贴在胸口，隔着衣服传来凉意。那年训练场上，陆沉教我拆卸枪械时，他的手也是这样压在我手背上，稳稳地带着我完成每一个步骤。

现在，那双手却按在枪柄上，看着我把证据塞进衣领。

“目标只剩一人，封锁出口。”外面有人低声说。

我咬紧牙，慢慢往角落挪。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扶住旁边腐朽的木箱，一股潮湿的霉味直冲鼻腔。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第二条短信弹出来：“她在等你交出密令卡。”

我猛地抬头，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微微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密令卡还在我掌心，金属表面泛着暗哑的光。苏婉儿递给我时，说过什么？“有些事，你现在不该知道。”

可她早就知道一切。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靠在墙边，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喉咙。

门外，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苏婉儿的声音：“林晚？你在吗？”

我整个人一僵。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记忆闪回掩体里那个夜晚。她把U盘递给我，说：“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比我想象中重要得多。”那时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我记得她说话时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

“林晚？”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近了些。

我缓缓往后退，避开门缝的视线。脚踩到地上碎裂的玻璃渣，发出细微的响动。我屏住呼吸，听见外面也是一阵安静。

然后，她走了。

我松了口气，但心脏跳得更快了。她为什么要来找我？是想确认我有没有把密令卡带出来？

我低头看向掌心的卡片，指节已经有些发白。它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它？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别相信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她一直在等你交出密令卡。”

我喉咙发干：“你是谁？”

“你想知道真相，就必须离开她。”

“为什么？”我咬紧牙，“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当年‘影子计划’失败的责任人，不是你父亲，是你母亲。”

我整个人猛地一颤。

“你母亲才是真正的责任人。她为了保护你父亲，把所有罪名都扛了下来。而苏婉儿……她是来替她父亲讨债的。”

“你胡说！”我声音都变了调，“我母亲早就……”

“你以为她是怎么死的？”对方打断我，“你以为真的是车祸？”

我呼吸急促，脑海里一片混乱。

母亲去世那天的画面浮现出来。雨下得很大，救护车来了，爸爸抱着她哭。我一直以为那是场意外，可如果……

“林晚？”门外又传来苏婉儿的声音。

我猛地站起身，手机贴在耳边的手指都在抖。

“别挂。”电话那头继续说，“你必须相信我，否则你会死。”

我咬紧牙关，转身朝仓库深处跑去。脚下湿滑，几次差点摔倒。头顶的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竟然真的相信了苏婉儿。

她一直都在利用我。

我跑进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门已经掉了半边。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亮了桌上的文件和散落的纸张。

我摸出密令卡，仔细看上面的两个字——“曙光”。

如果这真是个计划的名字，那它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手机震动，又一条短信弹出：“你父亲没死。”

我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怎么可能？

他明明……

“他一直在等你找到真相。”短信继续写道，“去‘零号基地’，那里有你母亲的遗物。”

我攥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该怎么办？

信任苏婉儿？还是相信这个神秘人？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躲到桌子下面，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苏婉儿走进来，手里拿着干扰器。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我藏身的方向，却没有停留。

“林晚。”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在这里。”

我没动。

她走近几步，站在桌子旁边。

“你知道吗？”她低声说，“当年我父亲也参与了‘影子计划’。他是负责人之一。你母亲出事后，他成了替罪羊。”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父亲被判了死刑。临死前，他告诉我，真相就藏在‘曙光’计划里。”

我屏住呼吸，听着她说的话。

“我接近你，不是为了害你。”她继续说，“我是想找出真相。我想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我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悲伤和执着。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们可以一起找到答案。”她伸出手，“否则，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为你牺牲。”

我盯着她伸出的手，心里一片混乱。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我慢慢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站起身。

她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

“你愿意跟我走吗？”她问。

我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我要去“零号基地”。

我要找到真相。

不管是谁在利用我，不管他们想要什么。

我只想知道，我母亲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只想知道，我父亲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我们走出仓库，外面的风更大了。

远处，一道黑影站在屋顶上，静静地望着我们。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密令卡。

我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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